卫家华被她生硬的语气堵住了话语,好半天才呵呵笑道:“好,好的……舅舅知道了,那天真的是巧合,暖暖你别多想啊。”
多不多想并不重要,时暖只是不希望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时,沈佳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时暖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先打完电话。
“舅舅,您还有其他的事吗?”
“要是没有的话,我先去忙工作了。”
“有!”卫家华很不喜欢这种事情不受控制的感觉,当即决定要拉回主动权,咬咬牙道:“暖暖,代理律师那边已经准备好手续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舅舅带你去看你母亲留下的那座山?”
时暖呼吸一滞,心情有片刻紧张。
母亲留下的……
她咬了一下嘴唇,沉眸道:“我可能还有点工作要安排,等我忙完联系您好吗?”
“好好好!”卫家华又恢复了先前的沉着,笑着说:“不着急,反正都是你的,舅舅帮你帮你看着呢。”
时暖没有接话,以工作为由道别,挂了电话。
她盯着手机看了两秒,神色不明。
“时暖!”
沈佳再次催促,时暖来不及多想,放下手机去了她办公室。
“什么事?”
“也不算大事。”
沈佳把一叠资料推到她面前,挑眉,“你想要的,最纯净的白粉色,目前能调出来的就这几种,但我看了又看,应该都不是你想要的。”
时暖认真翻看,没有马上回答。
“不过我也怪纳闷儿的啊……”
沈佳嘶了一声,活像打量什么怪物一样,“纯净的白粉色,这形容词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白就是白,粉就是粉,白粉?还纯净?这三者真的能并存?”
时暖已经看完了,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沉思。
“当然能。”
她转过头。
今天盘了头发,精致的五官利落毫无遮挡,显得那双眼睛越发透亮,“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找国内最好的颜料师,定制特调?”
沈佳一愣,“有可能,但是那预算不是一般的高。”
“那我们就自己找。”
找?
“找什么?”
“找纯净的粉白色。”
“……”
沈佳其实不太懂,以时暖和江逸臣的关系,说整个造梦家是她的也不为过。
预算不够,直接说一声不就得了?
为什么非要劳心费神,自己去找什么颜色?
问出这个问题后,时暖淡淡地说:“我虽然不介意走后门,但也得分是什么样的后门,像这种自己连努力都没有走过的捷径,我不想。”
别说造梦家的老板是江逸臣。
即便是她自己,她也不会一来就去花计划以外的预算。
时暖行动力很强,立刻就着手查了很多资料,最终得到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沈佳突然灵光一闪,拍手道:“有个人,我们怎么把他给忘了!”
“谁?”
“上次宴会上跟你搭讪那个,祁绍安!”
时暖回忆了一下,好像有点印象。
沈佳打开搜索引擎,搜了这个名字给她看,“我当时就告诉你这是个大神啊!喏,国际知名的颜料师,就任于国内最牛的颜料公司,他找出来的颜色,随随便便都是六位数起步。”
“当时他不是给你留了名片,说有事随时找他吗?找啊!”
“……”
时暖看着百度百科上的简介,算是彻底想起了这么个人。
但是,“我们没有预……”
“预算什么预算?”
沈佳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直接跳到社交软件,找到了祁绍安的联系方式,“朋友之间问问消息是可以的吧?他山里海里的到处跑,一定知道哪里能找到你想要的颜色。”
时暖还没考虑好,沈佳就已经把电话打了出去。
“诶……你!”
还没说完,电话接通。
沈佳耸耸肩,把手机递给她。
时暖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礼貌道:“您好,我是时暖。”
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个人到底是谁,时暖等了一会儿,想想还是决定用比较便捷的方式。
“上个月的一个宴会上,您说我长得像您的一个故人,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祁绍安闻言,几乎瞬间就接上了话。
“是你?”
“是的。”
时暖和沈佳对了个眼神,试探性的道:“我有点事情想请教您,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
祁绍安笑笑,语气出乎意料的随和,“当然,我说时小姐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并不是开玩笑。”
这么看来,那位故人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时暖突然有点后悔,不该利用这样的情感。
可既然已经开了口,再临阵脱逃似乎过于矫情。
她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一遍,委婉道:“如果您有渠道的话……”
“有。”祁绍安答得干脆肯定,温润的嗓音让人觉得亲和力十足,“你加一下我的,把具体情况再跟我讲一讲,我提供线索给你。”
时暖:“……”
挂了电话,她有些回不过神。
沈佳拍拍她的肩膀,侧身拿过桌上的手机,“人家都已经答应了,想啥呢?加啊!”
时暖后知后觉,赶紧加了祁绍安的。
具体需求说完没多久,他还真就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你看看,是不是这种?”
纯净的粉白色。
照片上的细小石头材质应该是水晶,白里透粉,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
时暖激动的扬起嘴角,“就是这个!”
这个颜色极为罕见,用电脑智能AI也调不出来。
祁绍安在一次徒步过程中偶然发现了一小块,当时急着赶路,也没有去追溯源头。
他把地址发了过来。
“不过那儿是一座没有开发过的荒山,你们最好多带几个人,尽量不要过夜,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时暖和沈佳都兴奋不已,看距离不算远,当即决定马上出发。
公司的设计师多是女性,男同事都在技术部。
叫了两个,一起同行。
时暖上车给江逸臣发了条,告诉他此行的目的和地址,以及晚上会赶回去跟他的朋友见面。
沈佳看得羡慕叹气,“江总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多少好事,能找到你这样貌美懂事、自觉乖巧的老婆?”
时暖收起手机,笑着说:“我可不认为你在夸我。”
“怎么不是?”
“我跟他说,是为了避免他担心,也是为了杜绝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她想到了以前的自己,还有傅兆森,摇摇头道:“懂事、乖巧,太过了都不是好事。”
沈佳一想,也是。
“那我换个说法,如胶似漆情比金坚,好了吧?”
时暖笑笑,“可以。”
越野车很快到了山口,两侧道路变窄,单行道,甚至连路灯都没有。
时暖和沈佳下车查看情况,对上前方突然出现的身影,险些都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