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觉得很不可思议,连招呼都忘了打,“祁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绍安温温一笑,举了一下手里的登山杖,“你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附近的山里,反正也没什么事,索性过来陪你们一起。”
他背上背着大大的登山包,冲锋衣,登山鞋。
完全专业的装扮,看起来就是长期户外的人。
时暖和沈佳对视了一眼,主动道:“那真是太麻烦祁先生了,不过我们都没什么经验,要是有你带路,肯定会事半功倍。”
“是啊是啊。”沈佳也跟着附和,“我们正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呢。”
祁绍安眸光深邃,浅浅的目光在时暖身上逗留了两秒,瞳孔深处有些许怀念的意味。
不过这次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看向后面的另外几个人。
“后面的路都不怎么好开,不如就把车停在这里,我带你们走小路。”
有了专业的领队,大家自然言听计从。
把车停好以后,各自背着自己的背包,跟在祁绍安身后上山。
沈佳和时暖走在后面,确认前方应该听不见才小声说:“刚才他看你的眼神,你注意到没有?”
时暖神色淡淡,“没有。”
“啧。”
“……”
沈佳停下脚步,拉着她的胳膊强迫她转过来。
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我跟你说,我虽然实战经验没有多少,但看人可准了,他对你绝对有意思,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回去,估计就要开始频繁联系你了,你……”
“沈组长。”时暖无奈打断她,看了一眼前面已经拉处一段距离的队伍,“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是你非让我联系这位祁先生的。”
沈佳眼神微闪,透出几分心虚。
“那……我也没想到他这么龌龊啊。”
“……”
这个词,稍稍有些过了。
时暖叹了口气,撑着登山杖继续往前走,尽量调整呼吸,轻声道:“素来没有交集的人,之所以会干脆利落的答应帮忙,那一定是我身上有什么让他觉得可以交换的价值。”
但时暖能感觉到,祁绍安看她的眼神并不是男人看女人,至少没有世俗的欲望。
“那可怎么办?”
沈佳小声嘀咕,“要是老板知道我给你拉皮条,不把我炒成鱿鱼干?”
时暖差点被她给气笑了,没好气的道:“赶紧吧,天黑之前我要赶回去,今天晚上我还有事。”
既然都约好见江逸臣的朋友,不能食言。
山路越走越窄。
没有原住居民的野山,连野路都是被一些爬山爱好者生生蹚出来的,荆棘丛横七竖八,稍不注意就会刮在衣服上刺啦作响。
时暖平时也偶尔运动,但是走这种路还是累得气喘吁吁,出了一身汗,更别说其他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步数不过百的同事。
连着走了一个多小时,祁绍安总算说要停下来休整。
“大家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他打开一瓶水,自然而然地走到时暖身边递给她,“怎么样,还好吗?”
时暖笑笑,反手就从背包侧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谢谢祁老师,不过我未婚夫提前给我准备了电解质水,我喝这个。”
她声音清脆,‘未婚夫’三个字尤其。
有同事笑着调侃,“我就知道,时暖和江总的事情捅出来以后,少不了大家的狗粮吃。”
“可不是嘛,不过还怪喜欢的。”
“多秀,爱看。”
所有人都脸带笑意,只有祁绍安默默喝着水,眸里清清淡淡看不出情绪,“看不出来,时小姐竟然已经有未婚夫了。”
沈佳一看这势头感觉完犊子,马上站过来,恰巧挡住祁绍安的视线。
“可不是吗,时暖跟我们江总感情可好了,这公司都是江总送给时暖的礼物呢……祁先生呢?祁先生应该家庭也很幸福吧?”
祁绍安游走商场多年,也算半个人精。
又怎么会不知道沈佳在想什么。
他好笑的看着她,“鄙人还没有成家,沈小姐要是有合适的,可以给我介绍一个。”
本想噎他一下,对方这样坦坦荡荡的样子,反倒让沈佳有些尴尬了,悻悻然道:“没有……祁先生这么优秀,肯定会遇到命定良人的。”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干巴巴的,她赶紧拍拍手,“大家都休息好了吧?祁先生说要到了,咱们早点干完活早点收工。”
一行人继续出发。
公司还是第一次组织这样的行动,倒也算累并快乐着。
祁绍安就像个科普领队,捡到一个别致的石头、一株罕见的植物,都能讲上大半天。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他所说的地方。
位置出于一个山崖下方,更靠里的地方有个山洞,被冲刷过的干沟延伸出很远的距离。
“我上次,大概就是在这个地方找到的。”
祁绍安抬手指了指。
“根据我的经验,上面极可能还有那种水晶石,如果能找到,说不定可以直接拿来用,也用不着纠结调色的问题了。”
大家都很激动,纷纷表示感谢。
时暖认真观察着周围的地形,没说话。
“怎么了?”沈佳悄悄凑近问,“有哪里不对吗?”
时暖摇摇头,“没事。”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总觉得一切顺利得过了头,就好像被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这时祁绍安开始分配任务,让他们三个人一组,各自在四周找找线索。
其他的人都组队成功,就只剩下时暖。
“时小姐,应该不介意跟我一起吧?”
对方本就是帮忙,时暖没有拒绝的理由。
祁绍安带着她往更高的地方走,穿过丛林密布的小路,四周逐渐安静坐下来。
时暖皱了一下眉头。
“祁老师,我们还要走很远?”
“不远。”
祁绍安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和先前没什么区别,“那块水晶应该是下雨的时候被冲到下面的,上次我来的时候虽然没有细走,但注意到了一个山洞。”
说到这儿他才扭头过来问,笑着问:“怎么,害怕了?”
“……当然不是。”
时暖勉强笑笑,“我只是担心他们等会儿走散了。”
“不会的。”祁绍安继续在前面开路,平稳的声音说:“这座山很空旷,看起来像已经走了很远,实际他们随便吼一声我们都能听见。”
仔细一点,确实能听见隐约的说话声。
时暖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祁绍安身后。
没过多久,视野变得开阔。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山崖半中腰居然有一座小房子。
时暖难掩惊讶,“这里有人住吗?”
祁绍安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神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哑声道:“有过,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