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月和我哥的婚期越来越近。
我哥为她请来了圈内出了名的明星造型师。
造型师审美独到,知道的圈内绯闻不少,极大的满足了沈星月的八卦之心。
这天她又在听造型师侃侃而谈,聊到了盛太的那场寿宴。
“听说蓝果台的搜星模特大赛冠军也去了,就是那个江允儿,沈小姐,那场寿宴是程少办的,您有没有看到她?”
见沈星月没有接话,造型师边给她卷头发,边艳羡地说:
“话说,一个还没出道的小模特,程少怎么会邀请她呢?肯定是觉得她身材好,穿衣服好看,能撑场子……”
“别说了!”
沈星月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打断了造型师的话。
沈星月的身材是五五开,前段时间被我哥宠坏,更加不注重身材管理。
试婚纱的时候,我和我哥陪着她去。
沈星月一眼就看中了一件码数很小的婚纱。
经理眉开眼笑地迎上去。
“沈小姐好眼光,这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价值不菲,多少名媛太太都望而却步呢。”
“这件是法国进口的高定婚纱,上面坠绣的都是天然钻石,没有碎钻,而且是知名设计师款,全世界仅此一件。”
沈星月满心欢喜地拿去试衣间试穿,却发现根本套不上。
我在旁边适时地笑出了声。
“哥哥,你快劝劝嫂子,如果穿不上还是不要勉强了。”
我哥皱起眉。
“是啊,星月,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个设计师的作品,价格倒是无所谓,我可以联系他们专门定制加大码的。”
“只不过,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我哥的回答刺痛了沈星月,我的笑在她眼里更成了一种嘲讽。
她恨恨地剜了我一眼,赌气似的对我哥说:
“没关系,我喜欢,就定这一件了,我肯定可以穿上的。”
之后的三个月里,沈星月像是中了魔障。
为了那件高定婚纱,拼命节食减肥。
终于,她快速瘦到了八十斤,几乎皮包骨,颧骨也深凹内陷,幸好有造型师给她的妆容层层遮掩。
她仍然满心欢喜,因为,她如愿穿上了那件婚纱。
在拍婚纱照的时候,沈星月突然晕倒了。
送去医院,加急的检查结果出来,她又怀孕了。
但是因为过度节食营养不良,胎儿自己停止发育了。
沈星月不得已接受了刮宫,医生说,她的子宫壁变得很薄,以后想怀孕很困难了。
她很悲伤,呜咽着倚靠在我哥怀里。
“程墨,我们又失去了一个孩子,你说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哥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你还有我。”
“我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来见证……你的幸福。”
沈星月用力点头,恋爱脑上头的她,已然把我哥视为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因为她的身体原因,婚礼没有去巴厘岛,而是在国内举办。
婚礼上,沈星月穿着最圣洁的婚纱,裙摆上坠满华丽的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雨过天晴,蔚蓝的天空下,四处飞着白鸽,告白的气球。
是沈星月期许过无数次的场景。
众多无人机航拍,多少媒体前来,见证着这场世纪婚礼。
巨大的幕布上用幻灯片投射着她的婚纱照。
一场量身定制的美梦,可她浑然不知,这也即将成为她的噩梦。
沈星月一步一步走进场内,满脸洋溢着幸福。
神父问她,“你愿意让这位爱你的男人,成为你的丈夫吗?”
“我愿意。”
“那么程先生,你是否愿意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成为你的妻子?”
当她羞涩地等待我哥表示时,我哥却沉默了。
在她一辈子骄傲得意的巅峰,只消再等一会,就能得到修成正果的圆满。
这时,幻灯片上的婚纱照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沈星月在初中时霸凌我的视频。
“看来刻字能让人印象深刻,嘻嘻,那我也给你刻几个吧,让你记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烂货……”
“打她的脸,对,你们不是喜欢胸大的,想看她的身材吗?开开眼吧。”
无数悲哀绝望的声音,一张张惊恐绝望的面孔,出现在大幕上。
那些视频像素已经模糊,可依然能看出沈星月阴郁的脸庞。
那张恶魔般的笑脸,与现在一样,别无二致。
众宾震惊,原本安静的会场喧嚣了起来。
随后,我从后台走了出来。
一身黑色短裙,第一次露出了我伤痕累累的遍体,那些铅芯留在我的身体里,日以继夜摧残着我的神经。
还有之前被酒瓶砸伤,面容尽毁的女生,也挽着我的手,勇敢站了出来。
如同地狱里开出的曼珠沙华。
看到我们身上的伤疤,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沈星月瞪大了眼睛。
“程似锦,我都跟你道过歉了,你哥不是都已经答应过我,以往的小打小闹都过去了吗?你来破坏我婚礼什么意思?”
我平静地对视,看着她的表情在众人的鄙夷下,一点点坍塌。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代替我和其他受害者原谅。”
“而且,霸凌者永远不配得到宽恕。”
我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把扯下了她厚重的假发。
沈星月斑秃的头顶分外抢眼。
“啊!”
这几个月以来,她一直为身材焦虑,吃不下睡不着,不听医生的劝阻,过度节食,执意要让自己成为最美的新娘。
由于失眠熬夜,沈星月脱发严重。
为了营造头包脸的氛围感,她戴了高颅顶的假发套。
而今,犹如潮水散尽,露出了最本质丑陋的礁石。
媒体的摄像机争相咔咔拍摄着,这场豪门丑闻,即将成为接下来的热搜。
沈星月惊魂未定地看向我哥,如同溺水的人在寻求最后的氧气。
“程墨……救救我!”
然而,我哥冷冰冰的话击碎了她仅剩的幻想。
他嫌恶地扫了她一眼,转头对神父回答:
“这样生性恶毒,虚伪又恶心的女人,怎么配当我相伴一生的伴侣?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