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陈良虽然察觉到胡惟庸的意图,但是监察御史的工作却不会停。
自己也影响不了都察院,尽管韩克忠和他交情深厚。
但若陈良将自己的猜测主动告诉韩克忠,只会让对方为难,并不能解决问题。
“既然如此,最起码不能让太子对我起疑心。”
念及此,陈良当即向着太子府走去。
而在不远处,胡惟庸并没有离开,而是默默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到陈良皱紧眉头,如此急匆匆的离开。
胡惟庸淡然一笑,道:“看样子陈良是察觉到什么了。”
此话一出,一旁众人不免担忧道:“胡丞相,既然被他察觉,那会不会……”
胡惟庸自信的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说过了,任凭他再聪明,等他察觉到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见胡惟庸如此自信,众人悬着的心也松了下来。
“接下来,就让监察御史去搅个天翻地覆。”
一旁,刘三吾担忧道:“但若就这么让他们查下去,恐怕会伤及我们自身。”
“所以我才叫你们注意点自己,还有自己下面的人。”
闻言,刘三吾没有说话,默默的站在一旁。
察觉到对方异样的情绪,胡惟庸转过身,目光扫视众人。
“你们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众人纷纷摇了摇头。
“特殊时期,我们怎么敢欺瞒丞相。”
胡惟庸目光深邃的看向刘三吾。
“刘大人。”
刘三吾顿时心头一颤。
“刘大人,特殊时期,可不能出乱子,不然很可能功亏一篑。”
“现在我们必须铁板一块,若是我们的人出了差错,不仅前功尽弃,陛下还可能会砍了我们的脑袋。”
刘三吾应了一声,胡惟庸见状,心里微微叹息。
“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没管住自己下面的人。”
目送胡惟庸等人离开后,刘三吾拉住白信蹈。
“白大人。”
白信蹈目光一凝,心中猜了个七七八八。
“刘大人,江南是不是出事了?”
刘三吾目光有些诧异,对方却笑道:“我徒弟就在江南,我多少也有些了解。”
“不过他那边已经管好自身,江南的事情你多多提醒就是。”
“只要不牵涉到朝廷,您老人家是不会有事的。”
闻言,刘三吾叹息一声。
“哎,但愿如此吧。”
“陛下失去了自己的爱孙,若是此时除了幺蛾子,恐怕谁也救不了。”
白信蹈宽慰道:“放心吧,有胡丞相在,更何况还有李老坐镇幕后。”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太子府内,陈良急急忙忙进去。
一旁众人见状,当即拦下陈良。
“陈御史,殿下正在府内议事,特意嘱咐过,谁都不能进去。”
陈良眉头一皱,反问道:“任何人都不能进?”
“任何人都不能进。”
陈良种种叹息一声,随即来回踱步,一副很焦急的样子。
众人见他这般模样,一个个心中暗爽。
“没想到这个陈良也有今天。”
“估计是做错了什么事,被监察御史抓到,急急忙忙来求太子保护自己。”
对于旁人的讨论,陈良表面焦急,内心却是十分镇静。
“真诚才是必杀技,我不如对太子坦言相告。”
“之前太子把我借调太子府,就是因为流言导致北方官员对我的仇视。”
“胡惟庸这么做,等于让太子前功尽弃。”
“要想保持我在朝堂中立的局面,我必须依附太子。”
陈良内心十分清楚,群臣说自己是依附北方也好,依附南方也好。
陈良只需要回答依附太子,便是中立。
太子不会无缘无故倾向于任何一方,朱元璋也不会,只有依附太子,才是绝对安全的。
想到这,陈良愈发重视朱标存在的重要性。
“不能让朱标跟历史上一样就这么没了。”
正思索间,只见里面一道声音传来。
“殿下问你傻站在外面做什么?”
听闻此言,陈良当即迈着步子进去。
见到陈良,朱标正要开口,却见陈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救我!”
朱标愕然,而外面的太子府属官,一个个顿时幸灾乐祸。
“我说什么来着?这陈良就是被监察御史抓到什么把柄。”
“不过凭借他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太子殿下说不定真的会救他。”
“呵呵,如果是小事,陈良自己就会想办法解决。”
“只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他才会想让殿下出手,你看他秒跪在地,能是小事吗?”
听见此人一旦分析,众人纷纷点头道是。
殿内,朱标亲手将陈良扶起。
“陈良,慢慢说。”
陈良摆出一副慌乱的模样,语言表达却是极为清晰,逻辑清楚。
一旁余叔恭和永昌侯蓝玉对视一眼,纷纷看在眼里。
按理来说,人在慌乱之时容易语无伦次。
陈良只将南方集团的亲近和北方官员的仇视大致说了一遍,并未直接点名胡惟庸。
听了陈良一番话,朱标顿时沉默下来。
随后,朱标目光如炬,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闻言,陈良愕然。
这句问话意味过于明显,朱标是君,自己是臣,对方却这么说。
陈良心思电转,随即又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臣不想站队,臣只想好好做事。”
“但朝局如此,无臣容身之所。”
“臣恳请殿下同陛下求情,将臣发往山东,做一县令足矣。”
见状,一旁余叔恭立即跪下。
“殿下,陈良并无过失啊!”
“且他胸有治国安邦之策,若是做一县令,岂不埋没我大明人才!”
“况且南北榜案,他为北方人好好争了一口气,不然,将有更多北方学子被埋没。”
“请殿下三思!”
一旁永昌侯蓝玉也为陈良说话。
见状,朱标心中一叹。
他知道自己的仁慈让朱元璋有些不满,所以学朱元璋心硬起来,和陈良这些官员拉开一些距离。
但看到这一幕,陈良涕泪纵横,且对方确实无有过失。
朱标实在于心不忍,将其扶起。
“陈良,方才不过戏言,本宫如何忍心让你离开朝廷去做一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