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的宅心仁厚在陈良的预料之中。
陈良被对方扶起,坐在椅子上。
“殿下,朝中局势复杂,即便我身在太子府,也不免被流言中伤。”
闻言,朱标皱眉沉思。
随后,他开口道:“现在朝中南北方官员都想借着你来打破平衡。”
“你入朝以来,风头有些盛,还是低调些。”
陈良心中顿时一片苦涩,自己何尝不想低调?
但为了在朝中立足,没有些功绩是站不稳的。
“这样吧,你在朝中也不安全,本宫委托一项任务给你。”
“你同监察御史韩克忠一同前往,如何?”
陈良连忙点头。
“江南税收问题,之前你下江南施行摊丁入亩,情况改善了许多。”
“但是,朝廷征收上来的赋税仍旧有些问题。”
“本宫怀疑是那些没有被摊丁入亩这项国策覆盖到的地区。”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你下去监督的同时,主要任务是查清楚赋税的问题,这次只许你和韩克忠一同前往。”
“你是我太子府的属官,本宫可以先斩后奏,你即刻前往都察院和韩克忠启程。”
有了太子口逾,陈良自知事不宜迟,当即起身向都察院走去。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余叔恭目光深邃。
一旁,太子朱标微微一叹。
……
都察院内,韩克忠正会同一干监察御史问讯一名朝堂官员。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众监察御史此时都在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涉及到有些敏感的问题,他们便让韩克忠来问讯。
没办法,谁让韩克忠是在场唯一一个北方籍的官员。
韩克忠也十分清楚,他们这是故意把难题甩给自己。
朝堂中南北之争由来已久,即便入朝做了官,也并不见的就能飞上枝头盖凤凰来。
在问讯完之后,韩克忠回到自己位置上瘫坐着。
随后,他拿出一封还未拆封的信,阅览起来。
信中全是韩克忠父母家人对他的关心,并且一再强调,因为自己考取了功名,他们在家乡多有面子。
托赖韩克忠,父母一家在家乡名望越来越高,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也有许多说媒的想让韩克忠回家来相亲,不过都被他父母一一拒绝。
按照自己父母的意思,希望自己能定居在应天府,找个应天府的娶了,光耀门楣。
将信件合上,韩克忠笑了笑,随即便感觉有千斤重担压在自己身上一般。
全家人就看着自己,自己必须在朝廷撑下去。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韩兄!”
韩克忠转头一看,顿时面露喜色。
却见对方一脸焦急的来到自己面前。
“韩兄,太子殿下口谕,着我等前往江南调查税收一事。”
此话一出,韩克忠愣了愣。
“陈兄,我不是太子府属官,此事殿下是不是还得向陛下启奏?”
“殿下说了,他可以先斩后奏,着我二人即刻启程。”
见对方突然如此匆忙,韩克忠皱了皱眉,也站起身。
这些日子调查朝中重臣,韩克忠步步谨慎,他已经有些心生退意。
在此时能去江南查税收,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幸事。
“殿下只着我二人去?”
“不错,我二人快回去收拾行李。”
他们二人就住在两隔壁,出个门便能碰头。
就在要离开都察院时,几名监察御史忽然走了进来。
“韩克忠,还有六部官员的问题没有审查核对,你陪同他们继续完成工作。”
闻言,韩克忠眉头一皱,上面分配下来的任务,要不然就是十分棘手的。
要不然就是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好活全都被那些南方籍贯的官员揽了去。
没办法,他们的顶头上司就是南方籍贯的人。
只见陈良站前一步,道:“太子口逾,着韩克忠即刻启程,前往江南调查赋税。”
原本以为地方会就此让开,不料却只是轻笑一声。
“那也得完成工作再走,彻查朝堂群臣,可是陛下的旨意。”
“即便是太子,也得服从。”
陈良眉头一皱,道:“审查核对这些事情谁都可以做,何苦一定要韩克忠?”
“话可不是这么说,这些六部重臣之前都是由韩克忠来问讯的。”
“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清楚,自然他来处理最为妥当。”
闻言,陈良转头看向韩克忠。
韩克忠一副哑巴吃黄连的模样,陈良顿时明白,他这是被故意刁难了。
“即便如此,你们也可着其他人去审查。”
“太子口逾,命我等即刻启程,若是耽误了,我就亲自去太子府将这里的情况说明。”
“既然你说彻查朝堂官员是陛下的旨意,那我二人便随同太子一同面圣!”
见状,对方脸色终于变了变。
“哼,仗着太子殿下便感如此嚣张!”那人心里这般思索。
“让开!”
陈良拽起韩克忠便要走,却依旧被对方拦住。
“既然你说是太子口逾,那我等便着人去太子府问个清楚。”
“若果真是太子口逾,我等自然没有理由拦你们。”
“这期间,还请韩克忠继续工作。”
陈良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对方这明显是在拖时间。
但为什么拖时间,陈良并不清楚,自己和都察院也并未结仇。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太子殿下驾到!”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陈良韩克忠,本宫命你二人即刻启程,为什么现在还逗留在都察院?”
陈良当即便将前因后果复述了一遍。
听闻此言,其余监察御史顿时身形一颤。
只听朱标开口道:“各位请起。”
“各位最近劳苦功高,只是我命他们二人前往江南,亦是急事,不知都察院可否通融通融?”朱标淡声道。
那名监察御史顿时浑身一颤,道:“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既然是殿下口谕,我等岂有拦截之理。”
“那为什么他们连都察院的门槛都踏不出去?”
监察御史喉结狠狠抽动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