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韩克忠皱紧眉头。
陈良此时跟在其身边,自从进入太子府后,二人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面了。
“韩兄,为何发愁?”
“哎,陛下命我等彻查朝堂重臣,我们如今都有些束手无策。”
“很多时候,我们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查地方官员还好。”
“查这些朝中大臣,万一查出些什么,我们怎么继续下去?”
韩克忠尽管说的有些模糊,但陈良完全理解。
牵涉到朝中重臣,可谓需要步步谨慎小心。
“韩兄,既然是陛下下旨,也只有继续查下去了。”
韩克忠点了点头,微微叹了口气。
要是可以,他真不想接这个活。
殊不知,此时胡惟庸将眼前的一幕幕看在眼里。
他心中的谋算布局已然开始运转,且陈良并未察觉,一切都在往自己预想中发展。
“胡丞相。”
一旁,刘三吾笑呵呵上前打招呼道。
“现如今大家都开始小心谨慎,那些自首的人也都去了都察院。”
“他们不会出什么事的,顶多就是治个不查之罪。”
闻言,胡惟庸点了点头,毫无疑问,那些朝堂中主动自首的官员,也都是他们安排的。
“这样一来,陛下对北方官员愈发厌恶。”
“等都察院彻查结束,大部分人都难幸免,我们也要多多注意才是。”胡惟庸提醒道。
……
都察院,陈良身为在朝官员,自然也是监察御史的审查对象。
在经过一番询问后,陈良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不过多时,韩克忠也紧随其后。
只见韩克忠眉头紧皱,陈良心中一动,他很少见到韩克忠如此沉闷。
“韩兄,怎么了?”
韩克忠左右观察了一番,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韩克忠将陈良拉到一个僻静去处。
“陈兄,这些自首官员都是南方籍贯的官员。”
陈良愣了愣,理所当然道:“这我清楚,此事是由胡丞相提出来。汪丞相启奏。”
“既然是自省自查,他们当然要审查自己内部,不然怎么有脸跟陛下提?”
“问题就在这里,北方官员一个站出来的都没有。”
“要说北方官身上没有半点杂质,我是不信的,这样一对比,陛下会怎么想?”
陈良皱着眉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
“那些北方官员也不肯听我言,先前之事便足以证明。”
“况且你们都察院全体出动,现在可谓是十分敏感时期。”
“你我要保持中立,也不能去提醒任何人。”
陈良皱着眉,他不断回忆胡惟庸这些日子所说的话。
“胡丞相想排除异己这很正常,但若是他要肃清朝廷,根本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甚至把自己人都搭进去。”陈良越想越不明白,胡惟庸到底想做什么。
韩克忠也皱紧眉头,他只感觉自己和监察御史们,仿佛被利用了一般。
下令彻查后,监察御史可谓极为迅速,当即根据这些纰漏传唤了一大批官员。
其中不免涉及身居高位之人,包括胡惟庸自己都被传唤闻讯。
听到胡惟庸也被传唤,陈良不免觉得,这说不定是朱元璋暗示胡惟庸这么做的。
但陈良总觉得哪里不对。
正在苦思冥想间,只见胡惟庸走至自己面前。
见状,陈良连忙站起身。
“胡丞相。”
“诶,私下里叫我胡兄即可。”
“陈良,如今都察院大肆审查,你是陛下和太子都器重的人,更要小心才是。”
陈良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行的端坐的直,不怕他们查。”
他怕的正是眼前胡惟庸这条老狐狸,陈良很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预想的感觉。
随后,胡惟庸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又何陈良谈起南方官员任调北方的事情。
不过多时,许多南方官员此时也凑了过来。
陈良夹杂在众人之间,看起来其乐融融,都说些最近的政策和人事调动。
说话间,胡惟庸再次提起推荐陈良入六部,但依旧被陈良婉拒。
见状,胡惟庸也不恼,他当然知道陈良保持中立的心思。
不站队是他的风格,但此时,周围许多北方官员来来往往,不站队的标签在那些北方官员的心里,已经渐渐模糊。
“既然如此,我等也不打扰了,还望陈御史多保重。”
渐渐的,众人开始离去。
陈良微微动了口气,正欲起身,却看见一群北方官员此时正看向自己。
他们目光中一个个带着不善。
触及到众人的眼神,陈良脑海中顿时如惊雷炸响。
“完了!和南方集团走得太近,这些北方官员愈发猜忌我。”
此时的北方官员们的地位开始迅速下降,最主要的,是朱元璋对他们不满的态度。
“哼,那个陈良口口声声不站队。”
“呵呵,话虽如此说,但是依附于南方集团比依附我们不强多了?”
“他陈良凭什么不站队?你看方才他还称胡丞相为胡兄。”
“看样子,他们关系现在越来越好了。”
这些北方官员一个个心中冷笑,随后便不再理会陈良。
“亏我等之前还为他请命,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听着这句话,陈良心中一沉。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是朱标会在乎,朱元璋会在乎。
自己还想要在官场上混下去,若是被贴上南方集团的标签,那朱元璋父子必然对自己心怀不满。
甚至起疑,致使朱标提防自己。
若是失去了朱标的信任,陈良在官场上也就快到头了。
“难不成,胡惟庸是想搞我?”
结合胡惟庸屡次的拉拢自己,并且南方集团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好。
加上北方官员对自己的态度,以陈良的脑子,已经反应过来。
“他们这是想让我不得不投靠南方集团。”
想明白这一点,陈良目光阴沉。
毫无疑问,自己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是中计了。
他更想不到的是,胡惟庸竟然如此重视自己,甚至不惜付出代价来迫使自己向南方集团倒去。
“胡惟庸,好一个胡惟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