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应该关门了,你们要不去阿姨家睡吧?”
秦霜娴熟地打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道。
“不用了,不用了。”孟恬恬连忙拒绝。
温棠“阿姨,您直接开到我家吧,她们在我家睡就行。”
邹心瑶“是的,阿姨。”
比起平时交集不多的男生家,当然是好朋友家更适合了。
秦霜也是顺口一说,没多想,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提议不太妥当。
于是顺着三人的话说“行,那就直接给你们送回棠棠家。”
她是个没什么距离感的长辈,八卦护肤时尚,样样都能聊。
间或讲几件自己学生时代的趣事,逗得旁边人直乐。
车上气氛其乐融融。
和这边相反,另一边就有点凄惨。
被抛弃的丈夫和不中用的儿子蹲在路边,等待来接他们的车。
风呼呼地吹,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六个人排排蹲。
蒋书亦把帽子戴上,拉链拉到顶,声音闷闷的“叔,车啥时候来啊?”
“两公里,快了。”
又过了会。
“叔,还有多远啊?”
“一点五公里,快了。”
蒋书亦双手托着下巴“叔......”
“闭嘴!”沈承明直接打断。
这破孩子怎么那么烦人!
话那么多!
难怪蒋正轩嫌他话痨,还是他家儿子好,安静。
在漫长的等待中,车终于到了。
一行人赶紧上车回家。
沈承明和沈砚川到家刚打开门,就听到家中唯一的女性正在跟人发语音。
“棠棠,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呀?阿姨给你做,像小女生喜欢的甜品,阿姨可拿手了。或者,你喜欢喝什么呀?都可以跟阿姨说。”
语气温柔地能滴出水。
看到老公和儿子回来,眼都不抬,轻飘飘说了句“回来了”。又去聊天了。
沈砚川“妈,你加她了?”
秦霜“对啊,刚加的。”
“你别跟她乱说话。”沈砚川跟在秦霜后面。
秦霜停下脚步,不耐烦“这么大人了,老跟着我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别打扰我聊天。”
沈砚川心寒。
真正的心寒。
秦女士的脸,比三月份的天变得还快。
前几天他还是妈妈的小宝贝,现在比狗还讨嫌了是吗?
第二天是周六。
没有闹钟,不用上课,难得的清闲。
昨晚孟恬恬和邹心瑶睡在房。
温棠在群里发消息“醒了不?”
邹心瑶秒回“醒了!恬恬在洗漱。”
温棠这才去敲门。邹心瑶顶着一头炸毛开门。
她伸了个懒腰。
温棠“睡好了吗?”
“挺好,比寝室床舒服,寝室那个床,我翻身都怕掉下去。”邹心瑶不认床,睡哪都行,躺下就能睡着。
“那今晚上也在这睡吧。”
邹心瑶虽然很想,但还是忍痛拒绝。
“不行的,我作业都没写。”
孟恬恬洗漱完出来“心瑶,我好了,你去吧。”
“来了。”
她们起得晚,下楼只有王婶一个人在。江柏茂已经出门了,他早上喜欢去逛公园,和周围大爷大妈们练练太极,下棋,或者单纯欣赏风景。
王婶给她们弄了一锅打卤面。
早餐也不用太复杂,肉沫炒熟,加了独家料汁上色,再放入香菇翻炒,淀粉勾芡,撒上葱花小米辣。
香喷喷的卤汁就出锅了。
面条是早上就备好的手擀面,很快就煮好了,淋上卤汁,满室飘香。
邹心瑶一口气干了两碗,嘴唇都辣红了。
温棠给她倒了杯温开水“慢点吃。”
“王婶手艺太好了!”邹心瑶点了个赞,“而且昨晚我受到了惊吓,得多吃点压压惊。”
孟恬恬没好气地说“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压惊。”
“讨厌!”她翘着兰花指,抛了个媚眼。
吃完饭,沈砚川给温棠发消息。
短发女生的伤情鉴定结果出来了。
胸部、腹部轻微伤,尚不构成刑事处罚,最多十五日拘留。
真是便宜他们了。
“我想去医院看看她们。”温棠说。
“我也去。”
考虑到几个女生昨晚遭遇的事情,不太确定她们是不是想见陌生男性。
温棠没有约沈砚川他们,和孟恬恬邹心瑶两人一起来的医院。
买了些水果。
病房的门开着,温棠在门框敲了两声。
“请进。”
三人进去。病房只有那天被最先骚扰的女生在病床前,其他两个女孩不在。
“她们买饭去了,不好意思啊,病房就这一个椅子。”
还堆满了衣服。
“没事,没事,我们就过来看看。不用坐。”邹心瑶忙道。
“昨晚太乱了,都忘了道谢。谢谢你们和那几个男生,不然,七七可能伤得更重。”女生感激地说。
躺着的短发女生也朝三人勉强笑了下“谢谢你们啊。”
就几个字又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她脸色有些白。
孟恬恬“姐姐,你好好休息,别说话了。”
温棠拉了下女生的袖子“可以出来下吗?”
女生犹豫地看着床上的同伴,短发女孩朝她微点头。
孟恬恬“你放心,我们两在这陪着,她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叫护士。”
她这才跟温棠出来。
“她的父母知道吗?”温棠直奔主题。
女生摇摇头。
她们都是从外地来深城读大学的,平时跟父母报喜不报忧。七七自己也不想让父母担心,不让她们说。
“你们应该也是学生吧?有时间精力天天在医院陪吗?有没有考虑请个护工?”
又是摇头。
女生苦笑“妹妹,我们刚上大学,没有那么多钱请护工。七七是因为我受伤的,我来负责,大不了一下课就来医院。”
虽然会累点,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你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守在身边。”
她一针见血“你朋友现在下床都难,需要去厕所的时候,谁扶着她?”
女生咬着下唇,回答不上来。
“有想过起诉吗?”温棠提议,“如果要起诉的话,我可以帮你。”
舅舅的公司有专业的法务团队,还可以找郑叔叔帮忙。
“有用吗?医院鉴定的是轻微伤,他们半个月就又能出来祸害人了,七七却还不知道要休养多久。真不公平!”她嘲讽地看着温棠。
“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就算不能让他们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让他们出点血。难道这个亏你们就愿意吃下去?”
温棠神情冷静,明明她更小一点,却莫名让女生觉得安心。
是啊,凭什么这个亏就得她们吃?
只是出个住院费太便宜了,不从他们身上扒层皮下来,他们会以为女人都是好欺负的!
“我要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