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菀今天扎了个公主头,穿着件粉色礼服裙,外面松松搭了披肩。已经看不见当初怯懦的样子,越来越像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
眼神里却和外表的无害完全相反。
“很恶心吧?”她低语,“每次听到别人叫菀菀,我也很恶心。”
知道名字的含义时,她也吐过。
她的菀,不是周晚的晚,是江晚晴的晚。
为了纪念另一个女人的爱情而出生的她。
凭什么只有她和她妈妈痛苦?
温棠和江晚晴却像城堡里的人,永远幸福快乐。
这不公平,不是吗?
终于见到温棠也像她当初那样痛苦,温菀心里有种诡异的快感。
“姐姐,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再和你感同身受。”
温棠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用水漱了漱口,面色还是有些苍白。拿唇釉晕染了点颜色,看起来精神许多。
她看着镜子里的温菀:“我和你不一样。”
推开门走出去。
温菀掌心捏紧,心中满是愤恨。
又是这样,又是这个眼神。
江晚晴是这样,温棠也是这样。
目空一切,好像她如尘埃,没什么可在意的。
温棠有什么可高贵?
不过和她一样,生母离世,得不到父亲的爱的可怜虫罢了。
和她不一样?
不,她们一样!
调整了面上的表情,又恢复成温柔无害的样子,温菀才出去。
温棠坐在何慕情旁边的椅子上,两人有问有答,一时竟也挺和谐。
温菀有些狐疑。
她到底来做什么?真的只是贺喜?
不可能。温棠不是这样的性子。
“怀孕了?”
“嗯。”何慕情摸着小腹,脸上是初为人母的喜悦。
温棠:“几个月了?”
何慕情:“刚满三个月。”
“未婚先孕?挺时髦。”
何慕情尴尬地笑笑。
“验过性别了?”
“嗯,是男孩。”
温菀心里冷笑。如果不是男孩,温思瀚怎么可能娶何慕情?
年过四十终于有了儿子,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们温家有香火继承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让半路杀出的何慕情钻了空子。
好容易哄得温家二老对她言听计从,现在全没了。
有了孙子,孙女又算什么?
只能再慢慢盘算了。
两人还在继续聊。
“国内不是不让验性别吗?”
何慕情不好意思道:“阿瀚性子急,想快点知道,托了熟人检查的。”
“你真想好了,要嫁给他?”
“当然。”她看着温棠,试探,“你是不喜欢阿姨吗?”
温棠:“只是想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什么意思?”
“你确定,要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嫁给温思瀚?”
何慕情皱眉:“温棠,如果你今天是来祝福阿姨和你爸爸的,阿姨欢迎。如果你是来破坏婚礼的,那不好意思,阿姨就要请你出去了。”
温棠不置可否:“看来是情比金坚,那就祝福你们了。”
她已经给过机会,也问完了想问的问题。
当即站起身,也不再逗留,往外走去。
屋子里的三人一头雾水。
何慕情:“你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温菀摇头:“我一向猜不到姐姐的想法。也许姐姐真的是来道喜的。”
才怪。
但温棠到底想干什么呢?
苦苦思索刚才的对话,温菀仿佛抓住了什么。
孩子。
难道温棠想对何慕情肚子的孩子下手?
那可太好了。
如果温棠真要这么做,她倒是可以再帮把手。等何慕情孩子掉了,再去告发温棠,这样一下子除掉两个人。
温家就是她的了。
微垂下头,掩住眼里的暗光。
化妆师安慰何慕情:“我看这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能有什么坏心思。肯定是来道喜的。”
何慕情也只好强压下心里的不安。
-
宴会厅里。
沈砚川从温思瀚嘴里套到想要的信息后,就翻脸不认人。
一问三不知。
问就是“我没成年,不接触公司业务。温总有事找我爸的秘书谈”。
温思瀚无奈,拿他没办法,只能去和其他宾应酬。
沈砚川找了个角落,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温棠一眼就看到他了。
拿了两杯果汁走过去坐下。
旁边的沙发陷落,熟悉的海棠香味传来,沈砚川头都没抬:“问完了?”
“嗯。”温棠把吸管递到他唇边。
沈砚川吸了一口,手也没停:“等我一会,马上打完。”
“好。”
温棠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他大杀四方。
一局结束。
沈砚川:“周子煜带女生上分,非要拉我,说这次我再敢挂机,他就去我家门口上吊。”
温棠:囧。
沈砚川为数不多的几次挂机好像都和她有关。
莫名对周子煜生出点愧疚感。
“那女生你也认识。”
“谁?”温棠问。
“彭薇。”
“学姐不是忙着复习吗?”
沈砚川:“周子煜怕她天天在宿舍闷着学习,压力太大,说可以适当放松下。狗东西对女生倒是体贴。”
温棠点点头:“确实细心。”
沈砚川眯起眼睛:“你夸他。”
???
温棠:“我是顺着你的话说的。”
沈砚川:“你夸他。”
温棠:“不是你说他体贴吗?”
沈砚川:“你夸他。”
默默在心里把备注改成沈三岁。
“好吧,他是狗东西。”
对不起了,周子煜。
我没想骂你的。
沈砚川这才满意。
远在深城的周子煜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
他开了连麦,所以对面的彭薇也能听到。
“你感冒了吗?”
“怎么可能?我身体好着呢。继续。”
彭薇:“但是沈砚川退出房间了,我们差一个人。”
周子煜:“没事,我再拉一个。”
“好。”
沈砚川和温棠回归正题。
“老头子果然不知道,还乐呵呵的,以为人是真爱他。”
温棠:“也算风水轮流转了。他找人家做替身,人家拿他当冤大头,很公平。”
沈砚川:“有时候觉得这老头子,挺有心眼。有时候吧,又觉得跟个傻白甜一样。也不想想,人家年轻漂亮,放着小鲜肉不要,非要给他个糟老头生孩子,还来给人当后妈。图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爱出轨?”
“温思瀚这个人,其实很自信。他觉得女人只要哄一哄,就能听他摆布。对我妈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
“嘁。什么时候送?”
“再等等。”
送礼,当然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