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面前,约莫大半人来高的青铜鼎,此时,上面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是字。
一个个古篆字。
如果是其他人,未必认识。
但我,跟着老徐学习鬼医之术,而鬼医之术里的茅山术,天生便需要学各种各样的古篆字。
所以,这字,我认识。
眼见如此,当即便细细读了下来。
古文繁琐,需要细嚼慢咽,细细理解。
我每读一句,便分析一句,如此往复,足足花费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才把这青铜鼎上的文字,全都读过一遍。
原本如下:“器,可淬幽冥而铸形,能化蛟鳞为甲,铸龙骨为梁。
夜鬼每值晦朔之交,玄雾弥村,似觅上古遗宝。
昼则匿形于墟,饲以鬼狼环伺四野。
村民须饮鼎中玄醴续命,然药浸膏肓,灵台渐蒙尘垢。
村央有寒泉古井,冽若冰魄,旦饮可涤五内浊气。
由是暮啜铜鼎赤浆,朝汲石甃清露,阴阳轮转竟成生门。”
大概意思是,这个青铜鼎,拥有淬炼诡物的能力,不但如此,甚至能够炼化龙、蛟之存在!
正是如此,所以外面的夜鬼,每到晚上,趁着雾气升起的时候,就来这村子里,寻找一件上古遗留的宝物。
如果到了白天,夜鬼就会消失,从而变成鬼狼,在四周守着。
而想要不被夜鬼加害,村子里的村民,只有喝下青铜鼎里的药汁,才能续命,但这药汁能够让人“灵台蒙尘”。
所以喝下药汁后,便需要再第二天,取村子里古井的寒泉水,洗去体内的浊气。
但最后这一句,我也有些看不懂了。
听它上面说的,如果晚上喝青铜鼎里的“赤浆”,早晨喝古井里的“寒泉水”,随着时间推移,能够阴阳轮转?
这又是什么意思?
阴阳轮转?
我仔细想来,心中微微一动,想到了司主——也就是村子里祭司的容貌。
从司主已知的年龄来看,这个司主,至少五十岁到六十岁。
可实际上,从他表现出来的外貌来看,他最多不过三十岁出头,并没有那么苍老。
甚至……
连头上的白发,都不曾多一根。
这就很特别了。
要知道,阴行修为,最多也就是对付诡异,是绝无可能让人的容貌,乃至于生机,出现明显变化的。
难不成,是那鼎上的密文记载,赤浆和寒泉水的功效?
这,便是阴阳轮转的效果?
返老还童?
我忽然就想到了司鬼婆婆拜托我的,关于“照骨镜”的事情。
照骨镜,据说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如果细细对比过来的话,好像和这“阴阳轮转”的效果,也是类似。
同时,照骨镜,也是青铜制成。
青铜鼎,照骨镜……
这二者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应该是有联系的。
难不成,司主之所以一直留在这村子里不出去,就是在寻找这青铜鼎和照骨镜的秘密?
青铜鼎上,似乎还有一些文字。
我伸手摸了摸,却发现那些文字,像是被某个东西,给强行擦去了一般。
能够隐约摸到那些文字,却并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围着青铜鼎观察了一圈,见再也见不到其他的东西,我也不敢轻易去碰触这青铜鼎,以免引起什么异变。
抬头看去,见远方,那些进入了祭台的夜鬼,已经完全消失。
外面空荡荡的。
想到青铜鼎上记载的古井,我觉得,有必要去看看。
正好取一点寒泉水,给夜姬救醒。
想到这里,我当即起身,离开祭台,往村子深处走去。
走了一会儿,我便明白,为什么那些夜鬼,会消失不见。
这村子,不光是按照八卦的图形构建,而且同样蕴含着八卦之道。
即八门金锁,除非精通八卦之道,能够根据时辰的不同,从不同的门出去,否则,就会陷入一个轮回中,根本走不出去。
要知道,当年诸葛武侯,曾经靠着一个八门金锁,将东吴几十万大军,给生生困住。
其厉害,便可想而知。
我跟着老徐学过八门运转的轨迹,所以这八门,倒也困不住我。
当即按照老徐教我的知识,辨生门,解连环,眨眼间,便穿过几间木屋。
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在我的面前,果然出现了一口井。
一口通体由黑色石块构建而成的古井,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就是这口井了!
我大喜,快步上前,来到井边,低头往下一看。
虽然空中并无星月,可井中,也是亮闪闪的,清晰可见。
井里的水,并不是很多,已经到了底。
一眼望去,便能见到底。
我看了看,想要想办法取水。
可低头望去,见井边,并没有取水的工具,甚至连原本用来装绳子拉桶的轱辘都没有。
井壁狭窄,想要下去取水,如果没有工具,根本就不可能从下面把水取上来。
工具,村民们应该有。
只是他们晚上的时候,就把工具收了起来。
不好弄啊。
我正琢磨着,要不退回去,等明天那些村民取水的时候,想办法弄一碗寒泉水。
就在这时候。
井中,传来了一声轻响。
“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中游动。
恩?
我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井中,居然有一尾鱼!
一尾看起来通体黑色的大鲤鱼!
那大鲤鱼,也不知有多大,低头看去,隐隐见到,这玩意儿探出头来,几乎把整个水井,都堵住了!
甚至感觉,就算是有个人掉下去,它也能一口吞掉!
我看着,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井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鲤鱼!
只见那黑色大鲤鱼,见到我,摇晃了一下身子,我这才发现,它的身上,居然有一些金色的鳞片!
一股奇异的联系,从大鲤鱼的身上,传递了过来。
我是蛟化龙命,水性极好,也正是如此,我和水里的生物,天生就具备某种“通灵性”。
就在我观察的时候。
忽然之间,我的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巨力!
有一双手,按在的肩头,一用力,将我从井边,直直推了下去!
俗话说,二人不观井,显然,暗中有个人,已经观察我许久,见我探头看大黑鲤鱼,终于逮着机会,把我推下了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