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眼前的铺子里,灯火通明。
这是一家典当铺,写着大大的“典当”两个字。
里面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茶桌,而此时,红木茶桌上,四个精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那里抽着烟,打着牌。
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看我们,开口问:“典当东西的?还是要饭的?”
要饭的?
确实。
我们三人从村子里赶来,一路奔波,灰头土脸的,还背着包裹,拿着行李,看起来,确实像是要饭的。
张寡妇愣了一下,问:“你们怎么在我的铺子里?”
她这句话一出口,其余三人,都转过头,其中一个带大金链子的光膀子大汉,抖着一身肥肉,站了起来:“你的铺子?”
“是我的。”
虽然这几个汉子,满脸横肉,看起来不好惹,可张寡妇也不怂,指了指手里的钥匙:“我只是离开了几年。但铺子,还是我的。”
“哦?”
为首的金链子大汉,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张寡妇。
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道:“我知道了,你是王玲?”
张寡妇咬着牙,点头:“没错,我就是王玲,这铺子的主人。”
原来,张寡妇叫王玲。
“你男人欠了咱们的债,这铺子,已经被他抵给咱们了。”
只见那汉子,伸手打开红木桌子,从里面找出来一张纸,晃了晃:“白纸黑字红手印,这是你男人张洪,给咱写的字据。”
“人死债消,他都已经被你们逼到跳河自杀了,你们凭什么,还抢我的铺子!”
看着汉子手里拿着的字据,张寡妇浑身都在颤抖,那是气到极致的表现:“再说了,赌债,是他张洪欠的,与我母女俩,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汉子冷笑着,咳嗽两声:“你这女人,不懂法律么,夫妻债务,那可是共同债务的。别说这铺子了,就张洪欠的钱,”
说着,他又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张寡妇,以及她身边的张春花:“这是张洪的女儿吧,父债女偿,就算用他女儿来抵债,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见汉子这么一说,张寡妇气得往前一步,拦在女儿面前:“你们敢!”
“我们自然不敢。”
另一个汉子回话:“行有行规,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俗话说,人死债消,张洪死了,他的债务,自然也就一笔勾销,咱们也不会过问。不过,铺子,是他生前抵押给咱们的,你再来要,就不合规矩了。”
“你们!”
张寡妇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反驳。
忍不住抹了抹眼泪,满腔的苦,不知道怎么说。
是啊。
要是这铺子,是张洪的,他输了也就输了。
可这铺子,是张寡妇的哥哥,留给张寡妇的遗产,却这样不明不白,被一个好赌的丈夫,给输了去。
这搁谁,谁也无法接受。
“嘿嘿。”
这时候,戴大金链子的那个汉子,目光在张寡妇和张春花的身上游荡两圈,满脸猥琐笑容的开口了:“嫂子,看你们这样子,是刚从外地回来,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这样,你们就在这铺子里住下,跟咱哥儿几个,同吃同住同睡,有咱哥几个一口吃的,绝不会饿着你。”
这话听着很“厚道”,可实际上,他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寡妇自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有心想要离开,可铺子被人占了,这一走,真就是个流落天涯,无家可归。
可不走的话,她孤儿寡母的,又怎么才能夺回铺子?
更不用说,这几个汉子,还居心不良,心怀叵测。
这时候,我一把拦住王玲和张春花,低声说:“嫂子,你带着春花,外面等我。”
“好!”
张寡妇抹了抹眼泪,带着张春花退出去。
等她俩离开后,我这才进去。
看着眼前的四个大汉中,居中那个戴金链子的大汉,我拱了拱手,双手抱拳,右手大拇指向内,开口:“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哦?”
那戴金链子的大汉,见我这番架势,不敢怠慢,也是拱手:“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在下,青龙会,龚路。兄弟也是道上的?”
“三教九流,内外八门,略知一二。”
我说完,看了看那戴着金链子,自称龚路的大汉:“阁下印堂微暗,眉梢之间,有青黑之气,似是近来,诸事不顺,且,有生命之危啊!”
见我这样一说,龚路眉头一皱。
倒是他旁边的小弟,骂骂咧咧起来:“哪里来的小崽子,口出狂言,说我老大,有什么生命之危!赶紧滚!”
“唉。”
我摇了摇头:“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随后看向那三个小弟:“你们三个,都是一样。三日内,必死!”
我这句话一出口,那三个小弟,再也受不了,三个全都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更是过去,从门后面,拿出一条漆黑的长棍。
看样子是想要把我打出去。
我不急不缓,问:“你们是不是最近睡觉,总是失眠多梦,而且在梦里,经常遇到,有人掐你们的脖子,让你们喘不过气来?”
我这句话一说出口,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有个小弟忍不住问:“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有回答。
这是鬼医五术里,山、医、命、相、卜中的相术,只是一眼,我就看出他们,遇到了麻烦。
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嫂子,走。”
我不在多言,拉了拉张寡妇,就要带着张春花离开。
“且慢!”
这时候,那个龚路终于是忍不住了,一把拦到我的面前,拱手问:“兄弟,你把话说明白。咱们兄弟几个,到底是怎么了?”
“你们真想听?”我问。
“恩。”龚路点点头。
“好。”
我也不隐瞒,当即解释:“这叫——七日鬼勒颈。一般来说,只有接触了吊死鬼的物件,比如吊死鬼用来上吊的绳子,才会出现。
出现后,每天晚上,脖子就像是被绳子勒紧一样,而且一天比一天紧。
你们这个样子,脖子上的勒痕,已经变成紫色,证明出现了三四天了,也就是说,最多三天,你们四个,都要被勒死。”
“勒痕?什么勒痕?”
几人相互看了看。
果然发现:“哥,你脖子上,还真有一根青筋鼓了起来!”
“你也一样!”
“这情况,出现多久了?”
“好像是……四天?”
几人印证完我的话,再结合自身的经历,已然明白,我说的,好像是真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
“哥,高人,大师!”
龚路来拦我。
我懒得理会他。
见我不理他,龚路急了,也顾不得那么多,当即“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着:“大师,救我!救我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