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眼皮子微微抬起,淡淡扫了兴隆帝一眼。

    收回目光后,微微点了点头。

    “朕自然有朕的主张,你如今是大乾的皇帝,朕想听听你这位皇帝的想法。”

    兴隆帝垂眸略一沉吟,便是看向太上皇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南方清风寨的反贼,固然逞得一时之利,然却也是大乾的百姓,大抵都是一群草民,被地方官员苛待活不下去了,才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都是我大乾的百姓,只要朝廷给他们出了气,能够放下颜面给些许好处,也不是不能够坐下来谈的。”

    说到这里,兴隆帝查探了一下太上皇的脸色,才继续道,

    “而北方异族,不事生产,自前朝之时起,数百年来屡屡泛边,掠夺我北边百姓,犯下无数血海深仇。”

    “朝廷若因其泛边而与其和谈,异族狼子野心,必然会狮子大开口,一旦尝到甜头,日后免不了得寸进尺!还会因此让我大乾在青史上蒙上与弱宋之名!”

    兴隆帝深吸了口气,拿起桌上一封扬州的战报。

    “故而,儿臣以为,对扬州叛乱,可抚,对北边异族,当强硬还击!”

    “且扬州清风寨的反贼战力强悍,朝廷军备松弛,安抚清风寨之后,也未必不能让其为朝廷所用。”

    “或许,还能以此作为契,来改制我大乾如今的军制!”

    越说,兴隆帝的眼睛便是越亮,

    目光灼灼的看着太上皇,就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一般。

    太上皇神色莫名,微微闭目,似开始沉思起来。

    殿内一时间,变得寂静下来。

    兴隆帝也没再开口,而是静静地看着太上皇,等候他的决定。

    他知道,虽然他是大乾的皇帝,但只要太上皇在位一日,大乾朝堂实际当家做主的还是自己的父皇。

    约莫半盏茶之后,太上皇眼睛忽然睁开,淡淡开口道,

    “天真!”

    兴隆帝微微一愣,不解的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微微摇头,沉声道,

    “你莫不是忘了,我大乾太祖是如何立国的了?”

    “你说异族狼子野心,安知那伙反贼不会狼子野心呢?”

    “攘外必先安内,区区异族草莽,给些粮食打发了便是。唯有南方的反叛,若不及时镇压,难保天下不会有其他人伺机而起。”

    “这……”

    兴隆帝闻言眉头微皱。

    太上皇所言也是有着道理。

    大乾太祖,便是被前朝的苛政所迫,官逼民反,

    不得已在太行山起兵造反,才打下了大乾的基业。

    如今清风寨在扬州屡屡挫败朝廷精锐,难保不会有意效仿大乾太祖之举。

    可是朝廷如今在扬州损兵折将,国库空虚,精兵悍将大都布防在北边严防异族。

    这一瞬间,兴隆帝便是明白了太上皇的意思。

    若是将九边的边军调回剿匪,必然会给北方异族可乘之机。

    一旦被异族入关,其兵锋随时都会威胁神京,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兴隆帝肃然开口道,

    “父皇,此事万万不可!”

    “鞑子与我大乾百姓,有着解不开的血海深仇,一旦朝廷与鞑子妥协,让百姓如何看待朝廷?”

    说着,兴隆帝继续道,

    “父皇可曾想过一旦朝廷如此行事无法镇压扬州的后果?”

    “届时朝廷精锐尽丧江南,北方的鞑子难道会遵守盟约退回深山老林之中吗?”

    “就算要安内,我们也当安的是江南,安内的方法也有多种的!但我们决不能让鞑子异族的刀尖抵在朝廷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