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住手!”

    贾政可是贾府的当家人,他一发话,一众丫鬟婆子皆是齐齐看向贾政,不敢再擅动分毫。

    贾母颤巍巍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贾政,老泪纵横道,

    “你,你究竟要做什么?非要眼睁睁看着宝玉……”

    “就算宝玉他有些唐突了,可也是心中惊喜玉儿的到来,想着好好亲近一番。”

    “我适才已经训斥过他了,你这做爹的,为何还要这般苛责于他?”

    贾政此时也是有苦在心,口难开。

    因为他的眼角余光,已经瞥见自院门外有一行人走进来了。

    若是这会儿让老太太把人带走了,岂不是先前白打了一番?

    忙对着贾母叩了个头,神色悲戚道,

    “老太太,那孽畜今日竟敢在乐平县君初次驾临我府上之时,大闹荣喜堂。”

    “这是何等的冒昧与无礼,冒犯县君,这是何等的大罪?纵使打死也是该当的!”

    而后大医凌然正色道,

    “若不严惩这孽畜,叫我如何立足于惶惶人世之间?”

    “就为……”

    贾母顿时眉头一皱,正欲斥责。

    却也是看见林黛玉已在容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知子莫若母,瞬间也是明白了贾政的心思。

    但贾宝玉就因为这么小小的一件事被打了个半死,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语重心长道,

    “可便如此,让他当面向了玉儿谢罪,事后你这做父亲的好生教导便是了,何至于将他打了个半死?”

    “宝玉毕竟年岁还小,还是个孩子,需要好生调教!瞧着鲜血淋漓,我一把岁数了哪里能受得?”

    贾政心中无语。

    暗道,就算我想好生调教,可是老太太您护的那么严实,我稍加斥责您都不愿意,还叫我如何教导?

    眼见林黛玉已经走进,还是垂首一字一顿硬气道,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儿也只是想让宝玉今后,能够遵礼守法,有些上进,莫再荒唐了!若老太太因此不悦,还请治儿忤逆吧!”

    “你……”

    贾母顿时气得好像浑身都要颤抖起来,晃了两下,看着就快晕倒过去。

    已经走近的林黛玉,忙上前搀扶住贾母。

    “外祖母,您没事儿吧?”

    贾母紧闭的眼睛这才缓缓睁开,看到林黛玉的到来,顿时老泪纵横的哭泣道,

    “玉儿啊!你舅舅好狠的心!”

    “只是因为宝玉先前在荣喜堂门外想要早些见你一面,就要把他往死里打啊!”

    说着,拿着帕子捂着脸,泣然道,

    “人都打成了这样,还不让带下去医治。”

    “这叫我一把岁数的人,如何能够承受的了啊!”

    林黛玉扭头看了一眼跪在贾母面前,一脸正色的贾政,又看了看被一众丫鬟婆子围在中间晕在长凳上,却是生死不知的贾宝玉。

    虽然在一路上,也是听容嬷嬷说了关于她离开荣喜堂之后的事情,对于冒昧要闯进去女眷聚会之地的贾宝玉并没有什么好感。

    也知道贾母这番话,明显是要她为贾宝玉开口求情。

    但是眼见就因此,二舅舅已经快将贾宝玉打死了,

    心地善良的林黛玉,如何忍心。

    便是对着贾政微微欠身道,

    “二舅舅,玉儿曾闻得爹爹说过,齐之以礼,则自耻矣;刑以止刑,则自惧矣。”

    而后看了一眼长凳上的口鼻窜血,半个脸都肿起来的贾宝玉,

    心中暗道,果然如清风哥哥所言,是个连他亲爹都看不下去的。

    不过还是对贾政道,

    “这位表兄毕竟还是年岁小,相信今后必然能够在舅舅的教导下,成长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