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正倚在软榻上,

    在听完水溶的禀奏后,立即坐直了身子,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跪着的北静郡王水溶,神色凝重。

    “水溶,你方才所言查到的当真?”

    水溶拱手神色郑重抱拳道,

    “微臣不敢有半字虚言!”

    太上皇目光平静的盯着水溶的表情,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

    感受到自上方传来的目光,水溶虽然面色平静淡然,但心中却是都悬了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太上皇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在软榻上。

    微微眯眼沉思起来。

    水溶顿觉压力顿消,小心翼翼的大喘了一口气。

    这是,听得太上皇无喜无悲的声音。

    “为何不早报?”

    水溶忙叩首抱拳道,

    “微臣只是风闻,却并未有任何真凭实据,加之年岁久远,不敢貌美禀奏!”

    说着,便是恭敬伏地,

    “未能早查明真相禀报上皇,臣,有罪!”

    不过水溶没有发觉,在他伏地的时候,

    原本微微闭目的太上皇,却在此时眼睛骤然睁开,精光乍现。

    好一会儿,太上皇摆了摆手。

    “你是个好孩子,先起来吧!”

    “臣多谢上皇!”

    水溶行礼过后起身,低眉顺眼的微微欠身站在殿中。

    太上皇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着缓缓吐出,目光扫向水溶苍老的声音响起,

    “此事朕知道了,回头再好好查一查吧!看看……”

    话音一顿,沉思片刻,才道,

    “看看当年……”

    太上皇的话并未说完,但水溶已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忙躬身领命。

    “臣遵旨!”

    太上皇巍峨完成颔首,捏了捏眉心轻叹了一声。

    而后看着水溶笑问道,

    “溶儿今日入宫,可还有事吗?”

    水溶讪讪一笑,摇摇头道,

    “臣此行入宫,为的便是来瞧瞧上皇,见您身体康健,臣这心里,便是无比的舒坦。”

    “哈哈哈!”

    太上皇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你呀!”

    随即神色微微淡然笑道,

    “行了,这两天皇帝也忙着扬州剿匪,还有北防之事,早晚也见不上个人,没事了,你多进宫来呸呸朕。”

    水溶神色一喜,忙躬身抱拳。

    “臣遵旨!”

    再抬头看向太上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太上皇笑问道,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水溶欠身抱拳,沉吟了片刻,才肃然道,

    “上皇,臣请命前往金陵剿匪,为国分忧!”

    太上皇闻言一愣,很快,便是笑着摇摇头道,

    “区区一伙草寇罢了,还犯不着让你一个堂堂的郡王出马。”

    水溶正想再说什么,太上皇摆摆手。

    “行了,你就在神京里吧,这样朕也能多个说话的人。”

    听到此言,水溶只能称是。

    “是,上皇!”

    太上皇笑了笑,正欲开口再说什么,

    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小跑到殿门口,一脸焦急的模样。

    太上皇眉头一挑,转头看了一旁充当背景板的夏守忠一眼。

    夏守忠微微躬身,便是快步走到殿门口,与那小太监耳语起来。

    与此同时,太上皇笑着对水溶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等朕再找你说话。”

    水溶也是看出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虽然心中好奇,但也还是恭敬行礼。

    “是,臣告退!”

    待得水溶退出大殿之后,脸上挂着和蔼笑容的太上皇,神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干枯的手掌紧握,眼中寒光乍现。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叹了一声,又缓缓松开。

    就在这时,夏守忠已是神色骇然的快步走入殿中。

    察觉到他的神色,太上皇眉头一皱,目光盯着夏守忠。

    夏守忠神色惶恐的快步走到太上皇身旁,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原本神色波澜不惊的太上皇,闻言瞬间大惊扭头看着夏守忠。

    “什么?!”

    夏守忠也是神色担忧点头。

    “千真万确,如今太医院的太医已经去了。”

    太上皇眉头紧紧皱起,随即立即站起身来,对夏守忠道,

    “摆驾!”

    说罢,又转头盯着夏守忠沉声道,

    “即刻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出入皇宫!宫内严禁任何人议论,违者立即杖毙!”

    夏守忠不敢大意,忙躬身领命道,

    “奴婢遵旨!”

    不多时,皇城里不少地方多了巡逻的侍卫,

    虽然表面平静,但一种无形的压抑却是笼罩在皇宫之中每个人的心头。

    虽然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是却无任何人胆敢议论分毫。

    ……

    太上皇到了兴隆帝的寝宫之后,

    见到正伏地哀伤的楚王陈璟文,

    便是皱眉询问其以及戴权,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两人一五一十的禀报之后,

    太上皇的脸上,也是浮现一抹不敢置信,以及浓浓的忧虑之色。

    随即太上皇屏退了所有殿外侍奉的人,包括陈璟文和戴权。

    等到兴隆帝醒来,已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在此期间,太上皇便是一直神色凝重的等候在偏殿之中。

    等到兴隆帝醒后,太上皇走入殿中,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太医,包括他身边的夏守忠的等人,与兴隆帝单独谈话。

    没人知道两位帝王见面究竟说了些什么,

    不过,在太上皇一脸凝重的返回大明宫后,

    便是立即下达了一系列旨意。

    京营之中最为精锐的神机营悄无声息的拔营南下,健锐营出京前去护卫扬州盐税入京。

    原本计划修建的泰和园停工,银子全部调拨户部。

    同时,一道命湖广一带的守备军以及江浙一带的备倭军,东进北上扬州的旨意,

    以八百里加急飞速出了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