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桑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都是绑匪捏着她的嘴巴灌药的画面,如果宋司彦再晚来一点,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不是嘴巴已经被人剪烂。
是不是她就变成一个哑巴,再也无法站在法庭上。
甚至还有可能被人玷污身体。
她已经没有家了,如果再失去养活自己的能力,失去清白,那她会不会变得更惨。
一想到这种可能,江语桑感觉浑身发冷。
她蜷缩着身体,用被子盖住头。
可牙齿还是忍不住打颤。
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恐惧心理没有得到一点缓解。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门外传来哥哥的声音:“语桑,你睡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江语桑猛地掀开被子,下意识的从床上坐起来,想要给哥哥开门。
她想跟以前一样,遇到事情找哥哥哭诉,只要有哥哥在,她就什么都不会怕。
只是她的脚刚踩在地板上,却又停下来。
她现在和哥哥的关系已经成了家里的禁忌,母亲连住一个楼层都不让,又怎么会让哥哥过来安慰她。
江语桑慢慢回到床上,抱住大腿,将脸埋进膝盖,想要以此得到一点安慰。
江枫在外面敲了几下,没听到回应,以为她睡着了,拿着东西离开。
江语桑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这才慢慢抬起头。
那双黑亮的眸子里带着一层潮湿。
她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漆黑的夜里,感受着孤独,感受着还未消散的恐惧。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江语桑犹豫几秒,还是按了接听。
耳边传来宋司彦低沉沙哑的嗓音:“江语桑,想不想知道元宝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江语桑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握着手机的指骨也变得冷白。
元宝是她和宋司彦领养的小狗,自从他们分手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它。
她曾经多次梦到下班回来,元宝坐在家门口等着她。
一想到这些,江语桑鼻子有些发酸。
喉咙滚动几下,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宋司彦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几分。
“江语桑,元宝已经六岁了,身材比以前大了一倍,不过没有小时候听话。
它只喜欢你给它买的玩具,只喜欢你教给它的欢迎仪式。
昨天我带它下楼,看到有个人背影很像你,元宝挣脱绳子追过去,朝着那个女孩一顿乱叫,都要把人家吓哭了。
我想元宝可能是想妈妈了。”
听到这句话,江语桑一直隐忍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喉咙里发出一个低哑的声音:“元宝。”
听到她终于开口了,宋司彦一直紧绷的心这才松了一下。
眼眶也在那一刻变得通红。
他揉揉元宝的头,把手机递给它,轻声说道:“元宝,你妈妈也想你了。”
元宝似乎听懂了宋司彦的话,它冲着手机连着叫了好几声。
听到这个声音,江语桑哭的更加凶了。
嘴里不停喊着:“元宝,真的是你吗?你现在过的好不好?妈妈真的好想你。”
元宝眼睛也变得湿润,冲着手机再次狂叫起来。
一人一狗就这样交流起来。
可是江语桑完全不满足只听到元宝的声音,她问宋司彦:“我可以跟元宝视频吗?你放心,我只看它,不看你。”
听到这句话,宋司彦嫉妒的瞪了一眼元宝,毫不留情道:“不行,我已经睡下了,以后再说吧。”
“那你能不能给我发一个元宝的视频?”
宋司彦犹豫一下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你先睡觉。”
挂断电话,江语桑满脑子都是元宝的样子。
她甚至有种冲动,想去宋司彦家亲自看一下元宝。
有了这个想法,她忽然感觉生活又多了另一种期待。
她就是在这个期待中慢慢进入梦乡。
她梦到了她和宋司彦在出租屋里,一起帮刚出生的元宝喂奶,一起带着它去打针。
她还梦到了宋司彦抱着她,大手轻抚着她的头,“桑桑,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无家可归,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这个梦做了好久,好像按了循环键一样。
等到第二天早晨,江语桑醒来的时候,唇角还漾着笑意。
她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唇角露出一抹讥笑。
五年过去了,她还会做这样的梦。
宋司彦给她中的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清除。
就在这时,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是快递,她立即按了接听。
“江小姐,您的家具今天送货,请问家里有人吗?”
江语桑有些诧异:“不是说一个月后才能交货吗?怎么变得这么快?”
“那是最迟交货时间,一般都是提前的。”
听到这个消息,江语桑瞬间兴奋起来。
家具进屋,她收拾一下,就可以搬进去了。
她赶紧应道:“我有时间,请问你们什么时候到?”
“大概十点左右。”
挂断电话,江语桑直接去了新家。
刚到楼下,就看到一只雪纳瑞一边叫着一边朝着她扑过来。
围在她身边又是转圈圈,又是在她裤脚蹭来蹭去的。
江语桑蹲下身子,轻抚着雪纳瑞的头,“我家元宝是不是也长这么大了,这么冷的天,宋司彦知道给它穿衣服吗?”
听到江语桑喊它名字,元宝激动地冲着她叫了几声。
然后哼哼唧唧趴在江语桑身边,仰头望着它。
黑亮的眼睛带着泪珠,似乎在告诉她,我就是元宝。
江语桑看到它的反应,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难道你就是元宝?”
元宝激动地‘汪汪汪’叫了几声。
多年以后,再次见到元宝,江语桑激动地快要哭了。
她搂着元宝的头,嗓音哽咽:“元宝,妈妈好想你,这些年你那个狠心的爸爸,到底有没有虐待你啊?”
元宝好像告状一样,冲着她委屈巴巴哼唧几声。
江语桑看它可怜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放心,妈妈一定会替你骂他,你爸爸人呢?”
元宝仰起头,朝着楼上某个窗户边的人影‘汪汪’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