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臣修长的手指摸摸她的头发,漆眸沉黑,映衬着并不清晰的房间内景。
只有这样真实的抱着她,他的心才不至于那么够不着底。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低声道:“傻瓜。”
时暖从他怀里抬起头,“你……是刚回来吗?”
“到好一会儿了。”
江逸臣倾身打开床头灯,暖黄的灯光让氛围突然温暖起来,“本来想看你有没有踢被子,没想到被时小姐拉着不让走,这么想我?”
他语气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时暖拍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
“胡说了?”
江逸臣又凑近了些,“那刚才是谁往我怀里拱?”
“你……!哎呀!”
时暖完全忘了刚才的伤感,又生气又没办法,她感觉这会儿的江逸臣像回到了小时候,说话好欠揍的。
江逸臣轻笑一声,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看了两秒。
抬手,刮刮她的鼻子。
“行了,不逗你。”
他拉拉被子,双手握着时暖的肩膀让她躺下,“现在闭上眼睛,睡一觉,明天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保证。”
时暖看着那双漆黑坚定的眼睛,莫名心安。
她何其有幸,能遇到江逸臣。
“江逸臣。”
“嗯?”江逸臣以为她有话说,眉眼温柔,等着她的下文。
可时暖只是说了句:“晚安。”
她想,她今晚会睡个好觉。
大半天神经都处于高度紧张里,时暖很快就睡了过去,眉头微微皱着,像有化不开的愁绪。
江逸臣一直坐在床边,见状伸出两根漂亮的手指,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她又皱起来。
他再次重复。
好几次后,睡梦中的时暖总算有些不耐烦,翻了个身,眉头不再皱起,取而代之的是脸颊被压出一块软肉。
江逸臣嘴角情不自禁扬起一抹弧度,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把台灯亮度调到最低,轻声出去。
书房。
杨阳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
他从来没见过自家老板发火的样子,可要是真的发火,那可不是一点水能轻而易举扑灭的。
江逸臣跨步走过去,顺手扯开了碍事的衬衣领口,露出束缚的喉结。
“说说,怎么回事。”
低沉的嗓音,杨阳脊背不自觉挺直。
他比第一次做年度汇报的时候还紧张,逐字逐句说清楚了起因经过,最后做总结:“这次算是有惊无险,背后的绑匪还没抓到,警方那边我会实时跟踪进度,老、老板,报告完毕。”
江逸臣没看他,也没说话。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一支笔,漫不经心的转着。
战场上,直来直去的敌人从来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从来看不透的,你以为他温和、懒散,什么都不会做,可他会在你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
江逸臣,就是这样的人。
短短几秒,杨阳额头已经浸出一层冷汗。
男人终于开口:“就这些?”
“就……就这些。”
杨阳眼珠子直转,心里琢磨着这位大佛的想法,“绑匪要求的三千万,是时小姐舅舅给的,他说当做给这么多年疏忽时小姐的补偿,我就没再提了。”
江逸臣手里的笔一停,掀起眼皮,深邃的眸子直直看向杨阳。
问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我是说,你当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我不知道啊!”
“你可以知道。”
“……”
他确实可以知道,但是,等等……!
这位大老板怎么知道他可以知道!
眼看着杨阳变了脸色,江逸臣很满意,看似懒洋洋的往身后靠去,目光犀利的,“你既然都查了,索性就不要半途而废,总归我找别人还得浪费时间。”
杨阳还想狡辩一下,“江总,我……”
“嗯?”
“我行。”
在男人威慑力十足的眼神下,他很识时务的改口道:“给我五天时间,我一定把幕后主使揪出来!”
江逸臣:“三天。”
“江总……”
“再说两天。”
“……”
事情就这么定了。
江逸臣不知道、也没有刻意调查过杨阳的背景,但就从平时的作风习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助理不简单。
这一次,对方既然能三番两次锁定时暖的位置,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带出小区,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杨阳能那么快找到时暖,一定不是运气。
江逸臣仰头对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傅兆森……卫家华……时暖。
他感觉无形中有一只大手,逐渐笼罩平静的生活。
——
一觉到天明,时暖被窗外的阳光刺醒,她下意识挡了一下眼睛,迷蒙中又伸手触摸起这温暖的阳光。
新的一天到了。
江逸臣说得对,一切都会过去。
“暖暖,你起来没有呀?”
花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柔又耐心,“我给你炖了点儿雪梨要趁热喝,你要是还不想起的话,我给你保温啦?”
今天是工作日,按理来说时暖得去公司上班的。
她应了一声,“不用,花姨,我马上就起。”
迅速起身洗漱,换衣服。
时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精气神不错,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化个妆吧那就。
简单描了几笔。
她满意的扯出一个笑脸,出房间下楼。
和往常一样,江逸臣已经坐在餐桌边,拿着手机,一边喝咖啡一边看股票。
时暖笑着打招呼,“早。”
“早。”
男人抬头,看到她化妆的脸眸光微微上挑了一下,“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那还得托江总的福。”时暖坐下,利索的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荷包蛋放进他碗里,“这是给江总的奖励!”
“奖励?”
“嗯,你的安慰很有用,再接再厉!”
“……”
时暖是第一次说这种话,说完不顾男人诧异的眼神,埋头吃早餐。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扭捏的人,但类似于调情什么的……还真不太会。
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还可以慢慢习惯。
江逸臣回过神来,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夹起那块荷包蛋,幽幽道:“能得到时小姐肯定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宠辱不惊,争取在各方面都到优秀,让时小姐满意。”
这么说时暖倒开始不好意思了,囫囵道:“也不用太优秀,一般优秀就行。”
她不知道,江逸臣说的‘各方面’,也包括那方面。
不久后这个男人就会身体力行,问她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