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卫家华告了别,时暖和杨阳上车。
杨阳从后备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她,“石小姐,你、你还好吧?”
时暖望着他小心翼翼的眼神,笑笑说:“没事。”
怎么会没事?
她现在的脸色,白得跟张纸似的!
杨阳虽然平时能言善辩,在这种时候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尤其是……对方是个女生,还是自己的老板娘。
也不知道江总回来,会不会把她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杨阳越想越麻,深吸一口气发动引擎。
时暖打开窗户看着窗外,冰凉的风呼啦啦吹过来,仿佛将脑子都吹清醒了很多。
她闭上眼睛,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一上演。
过了大概十分钟。
时暖睁开眼睛,沙哑的嗓音道:“杨阳。”
“……哎!”
杨阳吓了一跳,连忙应声看向后视镜,“怎么了时小姐?饿了?渴了?还是想江总了?”
时暖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沉声问:“你怎么会跟我舅舅一起来?”
“这个……”
杨阳眼神闪了闪,“你舅舅啊……”
他轻咳两声,像是有些为难似的,“我这不是被江总下了最后通牒嘛,他让我必须半个小时之内找到你,我实在没办法了,就麻烦两个道上的朋友帮了点小忙……”
“结果找到你具体位置的时候,就发现有人走在我们前面了,一问才知道是你舅舅。”
时暖认真听他说完,若有所思的低喃,“这样……”
“对,就是这样。”
杨阳讨好地笑,“时小姐,你可别把我请外援的事告诉江总啊,他要是知道我跟那些人玩儿,指不定怎么剥我的皮。”
时暖随口嗯了一声,再度闭上眼睛。
黑色的玛莎拉蒂在高架上飞速而过,只留下一片残影。
临近十二点了。
天空少见的干净明朗,清透的浮云懒散飘着,几颗星星若隐若现,好似在清理雾霾,迎接春天的来临。
杨阳把车开回别墅,抬头一看,后排的未来老板娘睡着了,微微侧头靠在车窗上。
凌乱的发丝巴结着她的脸,精致小巧的五官在路灯的光线下忽明忽暗,恍如天外来人。
杨阳猛地收回目光,心里默念罪过。
这可是未来老板娘!
多看一眼都是罪过,再看一眼会被江总片成片。
想起江逸臣,杨阳马上拿出手机给自家老板报平安,算算时间,飞机也快降落了。
时暖睡得并不安稳,没过一会儿就清醒过来。
“麻烦你送我,早点回去休息吧。”
杨阳连连摆手,“时小姐气!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我今天就住这边,江总让我确保你的安全。”
时暖看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一同进别墅。
花姨在沙发上等得直打瞌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今天心里直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事。
现在看时暖平安回来,松口气的同时又哎呦了一声。
“祖宗诶,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她着急忙慌的去洗手间拿了毛巾出来,“赶紧擦擦,你看看这……全是泥,你去打滚啦?”
时暖知道花姨担心自己,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摆弄,笑着道:“是啊花姨,我们今天集体去山上采风,被狗追了一路,不小心就摔了一身泥。”
杨阳看了她一眼,默默竖大拇指。
怪不得能跟江总看对眼。
就这胡说八道的能力,和江总完全不相上下啊!
花姨没看杨阳,自然没发现他夸张的表情,埋怨的语气道:“你们领导就是喜欢整这些没用的,采风哪儿不能采啊?花园里也能采!这搞得乱七八糟,还有狗……”
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心疼的叹气。
时暖鼻尖发酸,宽慰道:“没事的花姨,户外很好呀,空气也不错。”
“是很好,那也要看实际情况不是?”
花姨瞪了她一眼,“快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煮个姜汤。”
也许是回到熟悉的环境,又有花姨和杨阳的陪伴和关心,时暖内心平复了很多,她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喝完姜汤,回房间睡觉。
意外的,时暖睡得很沉。
还久违的梦见了母亲。
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她把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给了家人。时暖第一次见舅舅的时候,还不明白‘舅舅’这个称谓的含义,难免调皮了些。
母亲一遍遍的跟她解释:“舅舅就是妈妈的弟弟,和暖暖一样,是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暖暖以后要像我一样爱舅舅,明白吗?”
时暖懵懵懂懂,还是不太明白。
她想了想,问:“那舅舅也会像妈妈一样爱我吗?”
母亲说:“当然,暖暖也是舅舅的亲人呀。”
记不清那时候几岁。
四岁,或是五岁。
不管几岁,彼年的时暖只记得亲情和血缘,还不懂人性,更不懂人心易变的道理。
突然画面一转,漫天的大火染红了半边天,像极了恶魔来临,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了一切,她的父亲、母亲、家。
没了。
都没了。
低低的呜咽从嘴边溢出。
时暖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这样能得到一点安全感。
“时暖,醒醒。”
“暖暖……”
“不要哭,我在这儿呢,暖暖乖,不哭了……”
有人把她从火里拽出来,珍惜万分地抱进怀里。
时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熟悉的味道瞬间包裹而来。她呆呆地抬起头,男人精致的下颌线被月光照得清晰。
她眨眨眼,哑声喊:“江逸臣。”
“嗯。”
男人似乎喘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我在。”
时暖往他胸口蹭了蹭,也管不了什么男女有别了,低低的声音充满依赖感,“我好像看见救世主了。”
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