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楠拉开房门,保镖一左一右拦住。
“小姐,你要上哪?”
保镖很严谨,但对温楠说话算气。
温楠湿眸微眨,观察两人。
体型高大,壮。
穿着黑色制服,暗藏不住衣服里的大块肌肉。
想从两人面前逃开,是不可能的事。
贺延洲对她,还真是下足了狠手。
温楠虚虚发腔,“我肚子饿。”
“服务生不是送粥过来了吗?”
不好忽悠。
温楠捏了捏蜷缩的指骨,“那粥不好喝,我要去一楼餐厅。”
说完,温楠试探着抬脚,结果不出意外,直接又被拦了下来。
“老板吩咐过,他不在,你不能离开房间。”
保镖铁面无私,温楠心跳七上八下。
“你们想要饿死我。”
温楠没办法,试演一出苦肉计。
皱眉,咬唇,捂肚,“我一整个晚上没吃东西,那碗粥喝得我反胃吐了苦水。”
边说,边余光打量。
“他让你们看着我,没说让你们饿着我,我是他未婚妻,还怀着他的小孩,我们母子要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个怀孕的女人?
“行行行,别哭哭啼啼的,我们带你下去。”
其中一个保镖,烦死这种一哭二闹的女人把戏,了当松了口。
从那人嫌弃的眼神中,温楠心底暗自比了个耶。
只是在说怀贺延洲孩子的话,她连呸了好几下。
*
下到一楼餐厅,已是深夜清场的状态。
餐桌旁的人寥寥无几。
一眼望去,没有一个像周言垏的身影。
是她想错了吗?
就在温楠心灰意冷的时候,方才进房间给她送糖的服务生出现。
他笑容指引,“小姐,这边坐。”
温楠定了定眸。
这位子,身旁四周,也是一人没有。
唯一的点,就是离那旋转门出口特别近。
保镖在她落座那刻,一人一前一后立成监视柱。
温楠拿过菜单,魂不守舍。
服务生弯腰推荐。
大声的时候报菜名,低声的时候,“有松懈就跑。”
温楠的心,跃到嗓子眼。
“小姐,确定要这两样吗?”
温楠掐了掐冰凉的手心配合,“是。”
“那请您先付款。”
温楠摇头,眼神主动寻求前面保镖,“我没有手机。”
“麻烦。”
保镖掏出手机,“开发票。”
“先生这边请。”
前面的被引开,剩下后面的。
温楠侧了侧身,眼睛直盯那片厚厚的旋转门。
再不跑没机会了。
她给自己默默数过三声,待后边看守的反应过来,她已逃离卡座,钻过旋转门。
“跑了。”
后面的大喊,付款的抽了发票直追。
夜里十一点的江市,不及杭城夜幕中的车水马龙。
温楠没敢回头,一直沿着墙边跑。
“站住。”
后面喊声越来越大,她眼泪蹿了出来。
“啊——MD,谁。”
倏然,身后传来几声打斗,以及绿化带旁垃圾桶砸地的声音。
“你TM谁啊,挡老子财....啊....”
保镖惊呼出刺耳的叫嚷,前面的温楠,反应缓下脚步。
回头望。
周言垏似梦似真的脸,掠过她的眸。
那颗花生糖,真的是他。
周言垏笔直的大长腿下,是痛到折腾不起的保镖,而另一个....
“小心!”
温楠霎时一喊,后半句淹入掌心中。
周言垏反手制敌时,手背被另一个手里的小尖刀划伤。
他腿脚一蹬,那人也狠狠撞向花圃边缘的石围栏。
助理打横车子接应。
“温小姐。”
温楠掐着的心,一秒松懈下来。
“杵着干嘛,等人爬起来?”
周言垏拉她上车。
安静的车厢,熟悉的气味,男人实实在在的温感。
每一下,都在安抚着受惊中的温楠。
她躲在男人掌心下的手,一点点攥紧。
不是抵触,不是逃。
是不可思议的在感受,此刻出现在她身边的人,竟是他。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周言垏?
温楠模糊着视线望他,男人的五官,则一厘厘显现得无比清晰。
“吓傻了?”
周言垏眉骨轻压,抬手,正要做出敲打的动作时,却被做出反应的女人捧住。
“你的手。”
温楠拉下他受伤的手背细看,是一道深浅未知的口子。
流着的血,随方才摆动的姿势,染红了他那只爱彼的表带同棉白色的袖口。
两者相撞,触目惊心。
“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周言垏忌讳医院,温楠想同他商量。
不去的话,伤口很容易感染。
周言垏黑眸凝她,不想接话的意思。
他又想执意了。
温楠顺毛改口,同前面助理说:“麻烦可以找下附近开着的便利药店吗?”
“好的温小姐,我开导航,稍等。”
温楠知道周言垏不会听她的话,只能退一步选择。
“那些人的刀具都不知道弄过什么,你的伤口一定要消毒的。”
温楠的手小,软。
纤纤玉指,圈在他的手背外沿。
没抬眸,细长的睫毛低垂,挂着欲掉不掉的泪珠。
视线下移,是她身前裙衫的领口链接至左肩的布料,明显的撕裂痕迹。
周言垏抽回被握住的手。
温楠手心倏地一空,怔怔抬眸。
下瞬,周言垏利落的肩颈线条展现,温楠的背脊骨感受到火炉般的温暖。
是他脱落的西装外套,从后面,紧紧包裹住她。
“穿着,免得待会下车,别人误以为我欺负你。”
他口吻不咸不淡,视线却如君子般别开。
温楠清醒,拢紧他替她盖住的狼狈。
贺延洲扯坏了她的衣服,加上方才跑动,内衣肩带的露出,她不知情。
“谢谢!”
温楠咬唇,低声道谢。
周言垏抻了抻弄伤的手,“谢什么,收着,我是来抓人的。”
温楠不懂,“抓谁?”
周言垏启唇,逗弄她,“当然是温大小姐你。”
“为什么?”
周言垏眼帘微垂,藏住眸底的思绪,“煮的药汤发臭,药膏没涂,害我痒一身,来抓人,没想又折了兵。”
他举手,那口子上的血珠渐渐凝固,晃温楠眼前。
“药汤我煮的没问题,药膏你又不是没长手。”
至于这只手.....
温楠难以反驳,“抱歉。”
“第几次了?”周言垏蓦然挨向她,惹她瞪圆了眸子,声音发懒又发坏,“发生的事,温小姐总喜欢用抱歉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