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李雪雅从方知许车上下来之后,神经依然是脆弱又紧张的。
隐秘处,一辆黑色的梅克赛斯里伸出一只男人的手,男人修长指间的猩红忽明忽暗,徐徐冒着一缕烟雾。
男人看见李雪雅出现,推门下车。
公寓外的路灯昏黄,李雪雅没看清人,吓了一大跳。
“别怕,是我。”季书淮掐灭烟头,目光幽深的看向李雪雅,“去哪了?”
李雪雅看他的眼神既害怕又陌生,“你来干什么?”
季书淮换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大晚上的吃冰了,见到我这么冷酷!”
李雪雅想走,季书淮直接把人抵在车身上,“跟前任拉拉扯扯断不清楚,你这辈子就认栽到他身上了是不是?”
李雪雅睁大眼睛,她跟崔旭动手,自己的衣服扣子都被他扯掉了,丝袜也抛丝漏洞,现在被季书淮抵着,领口开襟很大,胸口曲线诱人,气氛一下就旖旎暧昧起来。
见李雪雅不说话,季书淮变本加厉,“想男人想疯了?”
李雪雅眼里的光很碎,“是,我是想男人想疯了,怎么样?”
季书淮点点头,“好呀,刚好我也是个男人,你怎么想我的,爬上我的床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季书淮,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睡就是想利用你的身份,你居然是这样看我的!”
“不然我应该怎么看你,你爸爸专利的事情明明可以走法律,为什么避开我,去找那个无赖,拉拉扯扯断不清楚,还打进警察局,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李雪雅!”
……
君悦公馆里。
赵柏潼在厨房收拾碗筷,方知许大概是真的饿了,把她煮的面都吃完了。
方知许坐在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但他眼神却是失焦的,并没有真的在看电视,而是透过电视在想事情。
“收拾好了?”几乎是她刚从厨房出来,他的视线就灵敏的捕捉到她,“去休息吧。”
方知许带着赵柏潼往楼上走,又回头看她脸上的伤,“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她脸上的於红已经散开,身上沾染了烟火的气息,想到刚才那个吻……
方知许猛地把她抱坐在楼梯扶手上,赵柏潼吃惊的张开手臂搭在他肩膀,搂住他脖子。
方知许喉结滚动,“在江城想我了吗?”
夜深人静,他的声音很撩人,也很容易让人上头。
赵柏潼上身悬空着,心里很紧张,只能搂紧他,“今天的事谢谢你。”
他眼神黏糊糊的,盯着她的唇看,她唇软软的,颜色偏粉,“你就这么谢我啊,没诚意。”
赵柏潼当然明天他说的‘诚意’是什么意思,又听他说:“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男人为了你而出手过?”
赵柏潼所有的第一次,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她所有的第一次都是这个男人的,她平时又不太喜欢接触人,哪里还有其他男人。
她想起自己跟方知许的第一次,她因为紧张不敢打开自己,他呼吸很重,趴在她耳边,‘你放开一点,你这样我也疼……’
她是把所有第一次都交给了他,可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按照年纪来讲,他那个时候二十五岁,不是第一次也正常。
而且她听别人说过,能让女人舒服的男人,天赋型极少,大部分都是经验和熟练。
赵柏潼凑近他一点,低头吻上他的喉结,她不懂什么技巧,但她知道那是男人很敏感的地方。
她抬眸看他神色,还没看清楚,眼前一暗,他热切吻上她的唇,温柔探入,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不让她掉下去,一手扣住她后颈掌控节奏。
楼梯上的两个人紧紧相拥,头颈交缠,缠绵许久。
他抱着她闯入卧室,身上那件带血的衬衣散落在地,露出健硕的身材,赵柏潼的毛衣外套也不知所踪。
他把她抵在墙壁上,一寸寸的向下,他捞起她的腿放在腰上,狠狠揉搓她的大腿,关键时候,电话声突兀的响起。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深更半夜,这个时间点的电话大多是有急事发生。
赵柏潼推了他一下,平复着呼吸说:“去接吧。”
男人嗓音低哑,“别管它。”
他再次探入她的唇,电话铃声终于停止之后,又不胜其烦的响起第二遍。
旖旎的气氛被打断,赵柏潼推开他,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方知许冷沉着脸去接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方夫人,声音很急,“知许,你马上来一趟医院!”
……
方知许开车赶到医院时,孟棠的父亲已经咽了气,孟家人哭成一片。
临近清晨,后事的各项事宜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孟家人那边早有准备,只不过孟棠父亲的死比他们预想的要早,还不能完全接受。
生死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听天由命,不受掌控的。
按照日子,两天后就是孟棠跟方知许的婚礼,孟父溘然长逝,丧事跟喜事撞在一起,有些棘手。
孟母眼神空洞,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哀哀戚戚的说:“老孟没福气,看不到女儿披上婚纱嫁进方家了。”
方夫人劝慰,“孟夫人,事已至此,你也要保重身体,节哀顺变。”
孟母憔悴不堪,“我知道,要不是为了棠棠,我真想就这么跟老孟去了。”
孟家子孙多,孟父这一脉在孟家不受重视,再加上孟家如今在走下坡路,孟父一死,孟棠母女失去靠山,在孟家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孟棠此时在门口看见孟母卑微憔悴的样子,失魂落魄的走进来,“妈……爸就这样走了,就这样抛下我们不管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哭得方夫人都落下眼泪,拿出怀里的方帕擦眼泪。
方知许抽着烟,眼睛深沉而平静,如同深夜的海平面。
方夫人怕她们娘俩哭坏了身子,把她们拉开一些劝她们保重身体,孟父去世,孟家跟方家的婚事还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毕竟按照日子,也是迫在眉睫的事。
方夫人找回冷静,“原本是想把棠棠跟知许的婚事提前,能让老孟见上一眼,可婚礼那天正是老孟的三天,这日子……”
这日子太不凑巧。
“我的意思是,喜帖都已经发出去,棠棠跟知许的婚事总是不会变的,死者为大,老孟尸骨未寒,我的提议是,通知亲朋好友,把知许跟棠棠的婚礼延期举办,老孟的死事发突然,是不可预料的,我想双方亲属也都能够理解。”
孟夫人听见这话,哭声渐渐停了,空洞的眼睛也恢复些许光亮,“孟家这边,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远房的亲戚也都接了过来,我的意思是婚期延后可以,但还是要尽快的办。”
孟棠心里着急,她紧紧攥着孟母的衣袖,她希望母亲可以给她争取争取,不要改变婚期。
孟母不可察觉的捏了一下孟棠的手背,跟方夫人商量的口吻说:“婚礼无非是个形式,我们棠棠也不在意这些流于表面的东西,我倒是觉得,可以让知许跟棠棠先领了结婚证,至于婚礼日期,最终还是方家说了算。”
孟母的话既全了方家的颜面,又不失礼数,还保留着自己的体面,一时连方夫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倒是一直沉默不言的方知许忽然开口,“不管是领证还是操办婚礼,都不能操之过急。”
方知许放下交叠的长腿,扯了扯衣领,“至少,也要孟叔叔去世一周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