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溪安容的执念,一直很深,甚至形成了魇。
谢屹川将盛瑶栀就近放到了张椅子上,焦急问道:
“出什么事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盛瑶栀用力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了些。
此时的屋子里乱作一团。
谢老爷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执着地要朝着一根柱子撞上去;
谢父母一左一右抱着他上半身,谢梦瑶和韩瑾兮抱着他两条腿,拼命阻止,时青曼正在给银针消毒,似乎是打算扎晕了他。
盛瑶栀回神,赶紧掐诀。
下一刻,老爷子两眼一闭,软趴趴倒了下去。
几人又七手八脚,总算将老爷子弄到了床上。
谢梦瑶擦了擦额角的汗,问:
“瑶栀姐姐!你没事吧!我爷爷这又是怎么了?
难道是……中邪了?”
盛瑶栀上前给老爷子把了把脉,皱眉问:
“最近老爷子……爷爷有没有经常去什么地方,行为举止是否有异常?”
石婉仪思索一番,道:
“老爷子最近去了几趟墓园看望你奶奶,以往每次回来后,都会低落上几日。
倒是最近,每次回来都乐呵呵的。
只是时常会念叨,‘马上就去找你’。”
盛瑶栀点了点头,大概猜到了问题所在。
“爷爷恐怕是被魇住了,要想彻底解决,还得去奶奶的墓一趟。
我先给他施针,让他这一觉睡得安稳些。”
好好的家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吃饭了。
下午,盛瑶栀和温寻南一起去了墓园,谢屹川负责带路。
“就是这里。”
纯黑的墓碑上写着:吾妻溪安容之墓。
正上方是一张黑白照,照片中的溪安容正笑得和蔼。
由于提前清过场,整个墓园内,除了她们三个再无旁人。
盛瑶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番。
约莫过了半分钟,一个身影晃晃悠悠飘了出来。
“正宏啊,怎么又来了?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粘人……”
溪安容的魂灵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眼睛。
待她终于看清了来人,不由得疑惑问道:
“大孙子?怎么是你啊,想起你奶我了?”
谢屹川每年都会陪家人来扫墓,因此溪安容是认识他的。
但是看向盛瑶栀和温寻南时,她的声音里却带上了戒备,
“至于你们二位……有何贵干?”
“奶奶?你怎么会?”
溪安容去世得早,谢屹川没见过她,因此有些不敢认。
“臭小子!奶奶才走三十来年就认不到了?”
溪安容说着就要在谢屹川头上敲一下,谁知下一刻,她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见状,一人一魂同时一愣。
溪安容似乎这才后知后觉道:
“哎呀,差点忘了我现在已经不在了,揍不到你了呢。
话说,之前除了你爷爷,你们都该看不到我的啊。
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奶奶,你别紧张,我是你孙媳妇,旁边的是我小徒弟。”
这时,盛瑶栀开口道。
这老太太对陌生人显然是有警惕心的,好在,她有现成的身份能用来套近乎。
“哎哟!孙媳妇!
你小子好福气啊,竟然真的有人愿意要你!还是这么好的姑娘!”
溪安容闻言立马飘了过来,绕着盛瑶栀飘了好几圈,似乎高兴得不行。
谢屹川:……
不是,他有那么不堪吗?怎么个个都这么说!
不过……盛瑶栀就这么自然地认领了“孙媳妇”这个身份,让他心情不自觉好了几分。
“奶奶,你是不是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啊?是不是离不开呢?”
眼见溪安容已经对她放下了戒备,盛瑶栀试探着问道。
一般情况下,人死后魂灵都是要入轮回的,除非被某种执念牵绊住。
可为什么,溪安容看起来并不像有执念,又为什么能在人世间多留了这么些年?
溪安容听她这么问,挠了挠头,似乎也有些无措,
“不清楚诶,我就记得呼吸停止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或者说是魂就陷入了沉睡,再次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了。
反正老头子还有孩子们每年都会来看我,我也不孤独,索性也不去深思了。
至于离开……我也不知道能去哪,也没什么黑白无常来找,我就索性待在这了。”
盛瑶栀摸着下巴,更不解了。
连溪安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盛瑶栀也没在她身上发现任何邪咒的气息。
这说明,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
但是谢老爷子状况不对,恐怕是问不了话的,目前只能从这边突破。
“那,爷爷最近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或者说跟之前有点什么不一样了呢?”
溪安容在墓碑上坐下,撑着下巴一番思索,随后道:
“正宏他啊,就是最近来的频繁了些。
然后时不时念叨着要来找我什么的,不过他这人又不是什么想不开的,不会做这种啥事的。”
不,盛瑶栀的直觉告诉她,他会。
如果问题不解决,现在的谢老爷子可能真的会做点什么傻事的。
旁人眼里的想得开,或许只是伪装。
“那奶奶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一趟,爷爷现在可能出了点问题,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这话,溪安容立马跳了起来,焦急道:
“老头儿出啥问题了!
哎呦,孙媳妇儿你赶紧带我去吧!
这个傻子可别说真的,那我真是造业了啊!”
莫名地,盛瑶栀问了一句,
“如果可以的话,你难道不想爷爷早点去陪你吗?”
溪安容又是要过来敲她的头,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收回手,
“呸呸呸!说什么陪不陪的?
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这个形态也不知道能留多久!
你爷爷还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一个已死之人怎么能揪着他一个活人不放呢!”
见盛瑶栀突然发愣,溪安容还催促道:
“孙媳妇?快走啊!可别耽搁了!”
“啊,好!”
盛瑶栀回神,双手掐诀,瞬间便将她的魂灵收进了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