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大家都先散了吧,再去请办理丧事的人,别草率地扔到乱葬岗。”
安菊至死都怕被逐出府,绛莺自然不会这么做。
最后,安菊被安葬在了绛莺家里的祖坟里。
按理说,安菊背叛绛莺,本不应得到这样的待遇。
可安菊无家可归,除了这,也不知道还能埋哪儿。
再说,那只是绛莺名义上的父母家的祖坟。
不过是些贪财的畜生,哪会在乎什么祖坟,绛莺只花了三两的银子,因此他们就高高兴兴地让安菊入了土。
“听说,我那便宜老哥要办喜事了?”
安菊的坟前,绛莺和安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对,说是个农家的闺女,原本家里条件还不错,不过……”
“今年收成惨淡,家里又有人得了重病,要是拿不出大把银子,这一家子恐怕都难逃一劫了。”
听了这话,绛莺不由得叹了口气。
有了她每月的接济,她那便宜老哥手里银子并不少,就算人品差到极点,也总有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低头。
好人家的女儿,谁会无缘无故看上他呢?
“那绛莺,我们能不能……”
“算了,由他们自个儿的命去吧。”
绛莺眼下没法立刻除掉那恶心的一家子,就算救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进门。
随意改变别人的命运,不管将来哪个过得不好,绛莺都会背负罪责,实在是划不来。
但安兰还是于心不忍,纠结了一阵子,还是开口问:“就这么眼睁睁看她跳火坑?”
绛莺想了想说:“给她慢性毒药,怎么选,全凭她自己!”
说完,绛莺慢慢蹲下来,往眼前燃烧着的火堆添了不少纸钱。
安菊的死对她而言太有警醒意义了,很多时候,某些善举,还不如不做。
拿安菊来说,如果绛莺没救她,她可能早就被娘娘卖到红楼里了。
不论是做清倌人还是红倌人,哪一种都不如留在绛莺身边光鲜。
可现在,安菊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或许也就不会死了。
哪个重哪个轻,绛莺也说不清楚了。
四个人在火堆的前面默哀了很久,等火完全熄灭后,又说了几句贴心的话,然后匆匆上了马车回府。
此时,府里已经传开了,绛莺竟然叫一个背叛后又袭击她的丫鬟葬入了自家的祖坟。
府里的下人们无不惊叹,私下里希望自个儿死后也能得到这般周到的安排。
但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韩姨娘坐在院子里,银牙都快咬碎了。
“这招笼络人心,真是高明!”
“这样一来,不是等于满院子宣告不准人对我好吗?”
“真是心机深沉啊!”
韩氏最易多疑,绛莺只想完成安菊的心愿,在她眼里却变了味。
“姨娘,您这是多虑了。”
“是你年纪小,被她糊弄了。”
“说不定,安菊的死全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这样一来,叛徒死了,如今她的威望上升,我被府里的人嫌弃,真是一石三鸟的妙计!”
可大家嫌弃她,明明是从她被世子贬低那时就开始的。
画扇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不敢挑明。
她太了解这个主子了,既敏感、自卑又多疑。
万一她说几句公道话,若是主子单听不进去倒也罢了,怕只怕主子会觉得连她也看不起自己,甚至怀疑她也被绛莺收买了。
“这次,算是我输了,咱们往后恐怕日子更难过了,你别怨我,是我没本事。”
“姨娘,这怎么能怪您呢?”
“老爷拿您娘的命催促,实在是太紧迫了,忙中出错也是常有的事,您别自责了。”
画扇太懂她了,这时候,还是把责任往外推为妙。
听说画扇这么说,韩姨娘心里确实舒坦多了,可没想到这时门竟“砰”地一声被人踢开了!
灰尘散尽后,出现在眼前的,正是绛莺的身影。
“把门给关上!”
绛莺迈前两步,身后跟着两个身材壮实的婆子,门随即应声合拢。
见到这一幕,韩芳不禁身体一抖,心里涌起了不少恐惧。
不想显得害怕,韩芳勉强撑着说:“如夫人,我现在正被罚闭门思过,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呀?”
“要是让世子晓得了,怕是会责怪您的,您请回吧!”
绛莺一脸不屑,轻蔑一笑,一个眼神示意,两个婆子立刻行动起来。
韩芳连连往后躲,嘴里问:“这是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挣扎无用,很快两人就被婆子们控制住了。
“我毕竟是世子的侧室,你不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能?现在我暂管府中所有事务,为何就不能这样做?”
“你能把手伸到我的院子里!我为什么不能反抗!”
话音未落,绛莺右手高高的扬起,紧接着狠狠地甩在了韩芳的脸上。
“安菊死了,如果不是你,她或许也有机会成为一等丫鬟,未来,不管是嫁人还是离府独立,我都有打算安排好的,全因你,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