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通房宠婢 > 第九十九章 顾叶初之死
    顾叶初是个温柔的人,只不过死在了进宫后的一个凉夜。

    顾叶初死后,李祎就在那一个凉夜,出现了。

    那个唯唯诺诺、心惊胆战的李祎,从此筹谋算计,舍弃尊严良心为代价,搭上了三皇子的船。

    他本是先皇宠爱的盈美人的孩子,盈美人为了躲避其他妃子的谋害,以一名死胎谎言换他出宫,以顾叶初的身份,在一名为桑文的教书先生家的隔壁,生活了十二年之久。

    那桑文,便是桑无忧的父亲。

    及至十二年后,盈美人成了皇妃,才同皇帝说了当年之事,亦有了他被强掳进宫,连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和桑桑告别。

    回到亲生母亲的身边,他是忐忑的、害怕的,可也是期盼的。

    直到这样的期盼,在他进宫后第一次见盈贵妃。

    她那冷漠阴寒的双眸刺了自己一眼,便低首将自己所有的温情,均数给了襁褓里的那个孩子。

    “储储是额娘的宝贝,储储是额娘的希望~储储最乖了...”

    “母、母亲...”他颤颤巍巍地上前,盼望能从她那里分得哪怕一分的母子情深。

    “站在那!”

    她忽然变了脸怒目立眉,殷红尖刺的指甲伸出一根,直直地指着自己,“不要靠近本宫!永远!”

    “你以后也不要叫本宫什么母亲!跟下人一样,叫本宫娘娘!”

    她眼里,有愤怒,有恐惧,最刺眼的,是厌恶。

    是那种出自生理性的厌恶。

    十年前,她当初因为怀生了他,被绮妃嫉恨折磨了整整十年!

    直至绮妃终于患急病死了,她又诞了新的皇子,才终于成为了万人之上的贵妃。

    一见到他,绮妃那阴险又恐怖的嘴脸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滚!以后没本宫召见,滚回你的破屋子里待着!别出来!”

    她近乎鬼魅地尖叫,叫那个十二岁的孩子吓得泪流满面。

    没有人。

    没有人在乎自己、关心自己。

    这里是深宫。

    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不重视的流浪皇子,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说是叫皇子,皇帝却连见他一面都懒得见。

    那时候的顾叶初,吃的馊饭都是饥一顿饱一顿,被贵妃欺负、被太监欺负、被宫女欺负,甚至那个长大了些的他的“亲弟弟”,都拿砚台将自己的脑袋一次次地砸破。

    他们就是要折断自己的骨头,成为她手中的一枚棋子。

    他哭了无数个夜晚。

    黑暗中,唯有那一枚不值钱的红线环,陪着自己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黑夜。

    “桑桑,你在哪...”

    “桑桑,你还好吗...”

    “桑桑,我好想你...”

    那枚红线绳手环,他用自己的泪水,浸湿了无数遍。那些痛苦难熬的日子里,她是他唯一的慰藉与寄托。

    他一直都不知道,既然母亲这样厌恶自己,又何必把自己接回来?

    直到他见到真正的那两个皇子,又见母亲阴狠算计的眼神。

    当晚,她把他叫到自己的面前。

    他欢欣地去了。

    可是,她却让自己给尚在襁褓里的那个孩子下跪。

    “说!说你永远是储储的奴才!”

    ......

    “说!你要永远效忠储储!”

    ......

    他哭着跪倒了。

    他说了那些话。

    “我永远是储储的奴才!”

    “我会永远效忠储储!”

    可是,她还不甘心。

    一匹匹沾着凉水的鞭子,在他身上遍处,绽开了血花。

    那一晚,他差点被打死。

    不,应该说,他真的死了。

    那一夜,是顾叶初的死祭,亦是李祎的新生。

    她那不可称之为母亲的生母,叫他回来,原是成为弟弟未来的大统之路的垫脚石。

    她是病态的,竟然妄想将襁褓里的孩子推到那个位置。

    她叫他去和那三皇子、五皇子去斗!

    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废人,如何与明月争辉?

    岂不是让他去死?

    可是她一点都不在乎。

    只要他一点不满足她的心意,她就在那孩子的面前,日日夜夜的鞭打。

    直到。

    那孩子突然死了。

    盈贵妃疯了。

    打入冷宫的时候,他还去看过她,解发佯狂、疯癫无状、颠三倒四、肮脏无比......

    她连自己都不认得了。

    “娘娘,你可还记得储储?”

    他一身贵袍,已然不是过去的那个任何人都可以欺凌的草包。

    唯有他提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她眼神忽然清明凌厉了起来。

    龇牙咧嘴的像是一只狼,“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储储!一定是你!”

    她张牙舞爪地朝他涌来。

    他只稍一欠身,就躲了过去。

    “真是好感人的母子情深啊...”

    他站在那儿,瞧着无能的女人,躺在地上,流出了血泪。

    “你的储储是自己爬进井里的,与本皇子何干?是他自己短命,哪里不好玩儿,偏要去那浮了冰的井里玩...”

    “多可惜啊,才会走,就掉进冰井里...死了...”

    他站在那儿,笑得温柔又肆意,仿佛真的很怜惜一般。

    “是你!一定是你!”

    他摊摊手,“如此这般,你欠我的,就算了。”

    他再懒得看那疯女人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推开冷宫那厚重破旧的大门,有热烈的光刺进来,搅起了无数的灰尘和黑暗逃窜。

    他微微眯眼,不由低语,“这冷宫,可真够黑的。”

    只余一句冷笑,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