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别吵了
王军走进来，先是礼貌地和我们点头示意，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微微歪着头。
“请问你们是我爸的朋友吗？”
我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微微欠身。
“你好，我叫林文琛，是你爸的朋友兼邻居，昨天就是我把你爸送来医院的。这事儿发生得太突然了，也不知道你爸到底咋回事。”
说着，我侧身指了指老张，脸上带着介绍的热忱。
“这是老张，也是你爸的好朋友，你直接叫他老张就行。”
王军听后，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感激，向前迈了一小步。
“林叔、张叔，真是麻烦你们了，我在外地，知道消息晚了。”
接着，他微微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我叫王军，是我爸的大儿子。说起来是我不孝，这么多年都没在父亲身边尽孝，这次回来也不知道能待多久又得离开，不过用不了多久，我就能一直陪着他了。”
我忍不住好奇，向前探了探身子，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听你这么说，是工作上有什么变动吗？”
王军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这……”
我心中虽满是疑惑，可看着王军，又觉得不便细问，毕竟我们并非亲戚，贸然打听显得有些失礼。
病房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仿佛一层无形的阴霾，怎么也驱散不开。
惨白的灯光无精打采地洒在地面，映照着四周冰冷的白色墙壁，给整个空间添了几分压抑和死寂。
老王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连接着一旁闪烁的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一下下揪着众人的心。
我们在病房里安静地坐着。
我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时不时焦虑地落在老王毫无生气的脸上，心里满是担忧，实在猜不透老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我忍不住，转头看向王军，神色关切，身体微微前倾。
“王军啊，医生怎么说的？你爸这情况到底严不严重？”
王军微微叹了口气，肩膀微微下垂，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眼神黯淡。
“我今天早上才到，刚来了还没见到医生，也不清楚我爸现在具体啥情况。我刚才去找过医生了，可医生好像还在忙，说是一会儿会过来看一下。”
“唉，这心里没个底，真是煎熬。”
我皱着眉头，轻声嘟囔道，眼睛不自觉地看向窗外那棵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的枯树，手也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老张也在一旁附和，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眉头拧成个疙瘩。
“是啊，希望医生能快点来，给咱们说个准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眼神里透着焦虑。
话还没落音，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明风风火火地从门口走进来。
他一瞧见王军，原本还带着几分焦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眼圆睁，怒目而视。
“你怎么来了？赶紧给我滚出去！”
那声音在病房里回荡，惊得我和老张都不自觉抖了一下，连窗外树枝上停歇的一只小鸟都被吓得振翅飞走。
王军嘴角扯出一抹略显苦涩的笑，无奈地摊开双手，肩膀微微耸起又落下，语气平和地解释。
“现在爸生病了，我是过来看爸的。等爸醒过来，要是没啥事，我就走。”
王明一听，脸上满是不屑，鼻子里冷哼一声，嘴角下拉。
“你的事不用你管，这么多年了，你帮过什么忙？就知道气爸！不如干脆别回来，别在爸面前丢人现眼！”
王军听了这话，头深深地低了下去，紧咬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始终没有吭声。
王明不依不饶，向前跨了一步，用手指着王军。
“这么多年，家里的事你管过吗？就知道让爸操心，你还有脸回来！”
王军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无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我以前不对，可现在爸病了，我就不能来看看吗？”
王明见他还顶嘴，愈发来气，脸涨得更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直接上手去推王军，双手用力地推着王军的肩膀，嘴里还念叨着。
“走，你给我走！别在这假惺惺的！”
王军被推得一个踉跄，却也没有反抗。
我和老张坐在旁边，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弄懵了，面面相觑，一时间手足无措。
我张了张嘴，想要劝阻，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双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又放下。
老张也是一脸尴尬，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惊讶，两只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却什么也没做出来。
我赶忙站起身，向前跨了一步。
“别吵了，这是医院，老王还躺着呢！”
老张也跟着站起来，快走两步。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别伤了兄弟和气。”
等到王明把王军推出去后，他才满脸歉意地走过来，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愧疚的神情，眼睛里满是不好意思。
“让两位叔叔见笑了，实在不好意思。”
我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理解的微笑，没有询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心里想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肯定有难言之隐。
我平复了下心情，轻声问王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关切。
“那王明，你爸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王明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悲伤取代，他微微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哽咽。
“昨天晚上做完手术之后，爸醒过来一段时间，可后来又睡死过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醒。不过医生说这是正常情况，等醒过来可能就是老年痴呆了，会慢慢把记得的事情都忘掉。”
“怎么会这样……”
我忍不住喃喃自语，心中满是唏嘘，目光落在病房角落里那盆无人照料、渐渐枯萎的绿植上，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老张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唉，真是世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