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习是枯燥的,看着课本上似曾相识的笔记,一点点找回高一的知识。
然后反复。
一轮、二轮、三轮复习。
一模、二模、三模。
高三的神奇在于,这一年,你会变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被反复打磨成最适合中式教育的学生,然后去参加考试。
每个人在铆足劲往前冲的过程中,只想着赶紧结束这一年,然后好好睡一觉。
没错,只是想好好睡一觉。
这一年太累了。
高考就在所有人的紧绷中如期而至。
教室后的挂钟停在六点整。
“准考证都收好了?笔多准备几支,还有身份证......”刘新安在讲台絮絮叨叨。
这一次,再也没有学生嫌他话多,想早点下课了。
真的到了这一刻,所有人都想时间再久一点。
和老师、同学能好好告个别。
永远堆得满满当当的课桌,早就被清空。抽屉里再也找不到一张试卷,空落落的,和此时的心情一样。
明明该为即将摆脱这无休无止的考试而高兴,却又莫名感觉到怅惘。
以前一转身就能看见的人,以后可能要跨越好几个城市才能见到。
一起并肩走过的伙伴,也即将各赴前程。
就像那句话,你还可以回来,但他们已不在。
“这一次是真的下课了。”刘新安笑看着讲台下这群孩子。
年年有人来,年年有人走。
但每次送走一批学生,他总是觉得又老了一次。
“下课!”他声音中气十足。
张旭柯:“起立!”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声。
全体学生起立,大声说:“老师再见!”
声音不断回荡在教室里。
老师再见。
再见。
再见。
是真的再见了。
走到楼下,满是扔下来的试卷课本,是高三学生的狂欢。
高一的新生羡慕地看着即将毕业的学长学姐。
高二的学生憧憬地看着远去的他们。
6月7、8、9号,连考三天。
全城都仿佛安静下来,路上实行交通管制,部分路段封路,防止鸣笛影响考点环境。
家长们也小心翼翼,不敢制造出任何动静影响孩子休息。
温棠无奈地看着家里这两个活宝。
“真的不用这么夸张。”
江弘琛把家里的桌椅都包上了角,生怕挪动时会有噪音,吵到外甥女。
电视也不看了,手机也不外放了,刷视频都戴上耳机。连江柏茂都整上了头戴式耳机。
两人这几天推掉了所有事情,专心在家陪温棠。
江弘琛“不用管我们,你快回房间休息。下午还有英语,好好补充睡眠。”
江柏茂“对对对。”
这两人难得没内讧,一人扶一边,把温棠送回了房间。
温棠囧。
她感觉已经成了半残废。
出了家门,地上都是湿的,有的地方还有个浅浅的小水坑。
不知道为什么,每年高考必下雨。
不过幸运的是,温棠的考点在五中,这个她熟悉的地方。
到校门口正遇上秦霜夫妻俩。
这两天他们也是全程陪送沈砚川。
“棠棠。”秦霜眼睛一亮,招呼道。
温棠:“叔叔阿姨。”
秦霜在她手上塞了瓶被扒了标签的矿泉水:“快进去吧。”
江柏茂也跟沈砚川说了几句话。
两个人并肩往学校走去。
温棠的考场在另一边的教学楼,两人在花坛处分开。
“我不谈异地恋哦。”她微微歪头。
沈砚川哼笑一声,揉乱她的额发,惹来抗议的一眼:“小爷也不谈异地。”
谁要跟女朋友分开。
千辛万苦追到手的热乎的女朋友。
拼了老命也要考到一起。
铃响了,交卷了。雨,也停了。
绵延三天的细雨,终于也随着高考一起结束。
天色放晴,校门口挤满了人。
有家长,有志愿者,还有电视台来采访的记者。
一群学生呼啦啦涌出。
不管考得好与不好,这一刻,每个人脸上都是解脱。
记者一眼看到走出来的温棠和沈砚川。
无他,这两人太抢镜了。
话筒伸过去:“同学,考完有什么感受?”
温棠眨眨眼,诚实地回答:“还行,没我想象中的难。”
四周的学生转过头去,想看看是何人大放厥词。
哦,学神。
那没事了。
毕竟那是拿下一模二模三模联考第一的学神,不是普通人能比肩的。
就算非本校的学生,都或多或少听说过温棠。
可是家长不认识啊。
这姑娘还挺嚣张。
记者和家长们心里同时飘过这句话。
话筒递到沈砚川面前:“同学,你呢?”
沈砚川:“和我想象中一样难。”
这才是正常回答。
记者满意地点头,下一句话差点让他破防。
“估计也就能考个六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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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人说的话吗?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文字?
话筒略过两人,又伸向后方一脸菜色的蒋书亦:“同学,考得怎么样?”
蒋书亦双眼无神,脚步虚浮,说了两个字:“救命。”
苏静在人群中掩面。
要不还是再生一个吧,这号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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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的第一个晚上,温棠结结实实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一夜无梦,身上难得的轻松。
打开手机,各大app已经被高考刷屏,各科答案也已经出炉。
班级群里刘新安艾特全体成员,可以大致估分了。温棠大致扫了眼答案,心里有了数。
应该不会考得很差。
张旭柯新建了个群,拉了除老师外的全体同学。
来投票,什么时候吃谢师宴?
小部分人想等成绩出来再吃,大部分人觉得先吃再说,等成绩出来那就没心情吃了。
少数服从多数。
最后决定高考后的第三天晚上吃谢师宴,由班长和各个课代表去跟老师们约时间。
之前的班费用得差不多了,班上同学又补了点,等吃完饭如果还有剩余的,就再整点花活。
邹心瑶约着温棠孟恬恬去做发型。
素了三年,可算能折腾了。
三人干脆定在谢师宴那天下午去,烫完刚好去吃饭。
温棠的头发这半年没有修剪,又长长了些。
本来只打算染个色,在造型师的盛情邀请下,又烫了个卷。时下比较流行的蛋卷,剪了个薄薄的齐刘海,发色染成冷茶色。
是她没尝试过的风格,但也挺好看的。
邹心瑶和孟恬恬也做好了。
邹心瑶做了个法式烫,没染色。孟恬恬染了闷青色,加拉直。
三人顶着刚出炉的新造型,雄赳赳前往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