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很快就过了。
这周温棠很忙,马上就要期末考,她不仅要保证自己的成绩不会退步,还要保证沈砚川能提十名。
只能加倍下功夫。
她是个普通人,又不是什么天才。旁人看到的是她轻轻松松能考到第一,但实际上,她不比别人少努力半分,还可能更努力。
高一的时候,温棠已经自学完高二的课程。
高二转到深城,为了提前适应这边的学习节奏和考题难度,她在暑假刷完了高二的习题试卷。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这是从江晚晴和江弘琛身上学到的。
江晚晴大学读的不是金融系,但是因为陪着温思瀚创业,她逼着自己去读那些晦涩的文字,听各种讲座,硬着头皮去一家家公司求合作。孕期还在熬夜改方案,开会议。
温棠出生后,她休息了一年又重回商场。在温棠小时候,她为了平衡家庭和事业,经常两地来回跑。有时候上午在一个地方谈合作,下午又赶机回家陪女儿写作业。
江晚晴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所有。
江弘琛就更不用说了。
违背江柏茂的意思,私自去创业,初期家里一分钱的资助都没给。那时温氏就是个很小的公司,没什么盈利,他手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拿不到什么分红。
江晚晴心疼弟弟,偷偷塞了点钱,但根本不够。租场地,请员工,物业水电,哪样不花钱?
最艰难的时候,他一天只吃一顿,发了狠要让家里老头子看到他能做到。
温棠从妈妈和舅舅身上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选的路,一定要走完,还要走得漂亮。
这周虽然忙,但是很充实。
而且,晚上没有再出现幻视了。
不知道是新药起作用了,还是因为忙得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亦或是,她不用再瞒着沈砚川,这让她轻松许多。
这是温棠看病以来人最多的一次。
看看左右两边好像护法站着的江弘琛和沈砚川,还有唰唰唰签字的江柏茂。
“其实,不用这么多人的。”她弱弱道。
这架势不像来看病,像来干架。
江弘琛冷哼:“就是。小川,大周末你不在家写作业,跑医院来干嘛?”
沈砚川脾气很好,顶着长辈最喜欢的那种乖巧的笑:“我也很担心棠棠,而且好久没见到舅舅和外公了,怪想的。”
这扑面而来的茶味。
“学生,还是以学业为重。”他正要摆摆长辈的谱,再叭叭几句,后脑勺被拐杖重重一敲。
“爸,你干嘛?!”江弘琛捂着脑袋转身。
江柏茂根本不看他,笑眯眯对着沈砚川:“外公也很想你,待会一起去家里吃饭。”
“好!”
左手拉着温棠,右手拉着沈砚川,江柏茂完全忘了亲儿子还在后面。
“走吧。”许韵憋笑。
没想到在外面威风八面的江总,私下里是这样。
挺有活人气。
江弘琛放下手,恢复成风度翩翩的样子。
“待会要一起去家里吃饭吗?”邀请道。
许韵爽快答应:“可以啊,我下午没班。”
到中医堂门口。
温棠:“外公,舅舅,我进去了。”
“嗯,我们在外面陪着你。”江柏茂摸摸温棠的头,“不怕。”
她不怕。
这么多人陪着她,她有什么好怕的呢?
勾了勾沈砚川的小拇指:“等着我。”
沈砚川回勾住温棠的小指,上下晃动几下,按住她的大拇指指腹。
盖章。
“去吧。”他轻声说。
旁边两个成年人抬头望天,假装看不见。
还有一个人-江弘琛,戴上墨镜,眼不见为净。
中医堂是市院几年前单独开辟的科室,聘请了很多退休老专家,还有教授级人物。
现代人到一定年纪,属于国人的血脉好像就开始觉醒了,开始喜欢拍花拍草看风景,研究养生泡脚。
看中医,抓中药,也成了必不可少的一环。
中医堂自从开了之后,挂号的人就没少过,有时人满为患。
温棠推开门,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不难闻,但也不好闻。
墙上挂着几幅经络穴位图,诊桌前坐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男医生。
示意温棠坐下,仔细看了电脑的电子病案:“躁郁症?”
“是的。”温棠说。
“手伸出来。”
温棠的手臂平放在脉枕上,医生三指搭在脉络,一边把脉,一边又问了几个问题。
观察了舌苔,诊断道:“肝气郁结,心神不宁。要调理气血,安神定志。”
“躺到那边,做针灸。”
他用酒精仔细地给温棠的穴位消毒。空气中一股酒精味,混合着艾草。
温棠闭着眼睛看不到,只能感觉到头顶、手腕、脚、小腿各扎了针。
要是沈砚川看到,又要叫刺猬了。
她唇角勾起,身体逐渐放松。
扎完针,医生又点了一支艾条,放在艾灸盒中。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
温棠坐起身,感觉头脑清醒不少,身体的疲惫感也减轻了。
医生回到诊桌前,写了一张食补方“一周一次针灸,平时多运动,别熬夜。可以搭配这个,煮粥吃,安神助眠。”
“好,谢谢。”
外面人本来正在闲聊,看到温棠出来,忙起身“怎么样?”
“还好,感觉身上舒服多了。”温棠活动了下筋骨。
“那就好,那就好。”江柏茂笑道。
“回家,让王婶给你补补。”招呼江弘琛,“你等小韵下班再一起回。”
拉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上。
江柏茂坐在副驾。
温棠和沈砚川坐在后排。
他心疼地看着温棠的手腕,红色的针眼。
“疼吗?”
温棠摇头“医生下手很快,没感觉到疼就扎进去了。”
前排的江柏茂道“有经验的医生扎得都不疼,就像打针,越慢越疼。”
沈砚川“还扎了哪?”
温棠指了指头和小腿。
沈砚川脸色发白。
“你怎么比我还怕?”温棠好笑,“还好你不能进去,不然你晕在那,医生还要救你。”
王叔和江柏茂也都笑了。
无人在意还在医院蹲守的江弘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