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醉吻海棠 > 第118章 药没用了
    许医生。

    温棠很久没叫这个称呼了。

    自从许韵让她叫许姐姐之后,她就一直称呼的许姐姐。

    但此刻她又称呼的许医生。

    好像又回到那年,许韵第一次见到的小女生。

    瘦得几乎脱了形,身形单薄,整个人像薄薄的纸片,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跟在舅舅身后,不言不语,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许韵费了很大的劲才让温棠开口说话。

    她住院那段时间,每天都能看见的人只有许韵。

    小小一间病房,许韵每次推门进来就看到女孩在发呆,对外界的一切既不好奇,也不关心。

    “不会的,这只是暂时的。我们一起努力,好吗?”她眼睛发酸,却依然坚定又温和地说。

    诊室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一如许韵身上的气息,让温棠感觉到安心。

    从医院出来拦了辆车回家。

    身后一人正好到医院门口,和温棠擦肩而过。

    看见熟悉的身影有些意外。

    按住语音键,发送一条语音。

    “川子,你猜我在医院看见谁了?”

    那头没人回复。

    他自问自答,又发了条“你们家温棠。”

    手机震起来,嗡嗡作响。

    周子煜气笑了。

    狗东西,重色轻友别太明显了。他发消息理都不理,提到他心肝跟踩到他引线一样。

    任手机响了半天才接。

    “喂?”他拉长了声音,慢吞吞问,“沈少爷有何贵干?”

    “哪家医院?”

    周子煜“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来医院?”

    对面轻嗤“不就是智齿发炎,还用问吗?您那腮帮子快肿成松鼠了。”

    周子煜暗暗磨牙。

    这狗东西怎么没人把他毒哑?

    上下嘴皮一碰能把自己毒死!

    “哪家医院?”他又问了一遍。

    周子煜“我不是松鼠吗?就不陪你唠嗑了,我得去看医生了。”

    “周子煜!”沈砚川有些急,“没工夫跟你开玩笑,这件事很重要。”

    眼看把人逗毛了,周子煜也不再吊着他。

    “市院。”

    “谢了。”沈砚川沉声说。

    那头的周子煜微微挑眉。

    他们家川子会道谢了?真是长大了。

    市院。

    许韵的医院。

    这段时间温棠的反常表现,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之前温棠曾提过,初三那年,因为母亲的离世,她接受过很长时间的心理治疗。

    但当时温棠并没有多提,接受过多长时间的治疗,在吃什么药,发生过什么症状。

    沈砚川一概不知,又怕让她想起不好的记忆,也没有多问。

    而且她转学来的时候,再正常不过,除了食欲不太好,后面也逐渐变好。其他和普通人无异。

    沈砚川后来私下也有在网上搜索过。

    双向情感障碍。

    又称躁郁症,包括躁狂和抑郁两种极端情绪状态。

    躁狂发作的时候,情绪高涨,精力旺盛,行为冲动。抑郁发作的时候,情绪低落,精力不足,兴趣丧失。

    最麻烦的是混合发作。

    会伴随其他症状,比如焦虑或幻觉,还有妄想。

    他没有办法把这些词语和温棠联系起来。

    她那么美好。

    手指滑动屏幕,停留在江弘琛的名字上。

    沈砚川有江弘琛的联系方式,是上次在临城留的。

    按到拨通键,又飞速返回。

    他长出一口气。

    算了。

    都等了那么久了,不差这段时间。他可以等她主动讲,而不是从另一个人口中得知。

    -

    过了一个清明节,天气逐渐回暖,正是春夏交替的时节。

    白天偶尔会有些闷热,但又不至于酷暑难耐。四月的深城,最常见的就是多云或阴天。

    有时刚刚还阳光明媚,下一秒一场阵雨突如其来,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且雨后的空气也格外清新。

    教学楼的外墙被雨水冲刷干净,玻璃窗上还挂着零星的水珠。操场上积了几处小水洼,偶尔有学生走过,溅起一串水花。

    温棠出神地看着楼下。

    已经来五中大半年了啊。

    时间真快。

    旁边骨节分明的大手递过来她的杯子,已经接满了水。

    温的。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就要毕业了,谈华朗死盯着高二这批学生,绝不让他们在这时候出岔子。

    闹出什么早恋的事件。

    他可不想让五中再因为任何和学习无关的事件引来教育局关注了。

    严防死守!

    但温棠知道,他们之间隔出的距离不仅仅是因为学校的严查,还因为她始终没对沈砚川吐露的事情。

    怎么开口呢?

    说“沈砚川,我好像又病了”。

    还是说“我好像看见妈妈了”。

    是的,她看见了江晚晴。

    在又一次半夜惊醒后,她居然看到江晚晴坐在床头,像小时候那样,温柔地看着她。

    可是这是不可能再出现的人。

    她又清楚地知道这点。

    冷静地打开床头灯,满室大亮,床边的江晚晴消失了。

    手心都是汗。

    许医生,药没用了,我看见了妈妈。

    一句话让手机那端的许韵也吓出了冷汗。她今天休息,出去聚餐回到家就收到了温棠的短信。

    只能尽力安抚。

    棠棠,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过于紧张了,有时候焦虑也会这样。你放轻松,床头点上香薰灯,用温和助眠的精油,会好点。

    温棠对新药排斥反应过大,所以许韵又换回了旧药。但是眼下,旧药也没用了。

    “听说期中考后就是校庆,我还没有看过学校的校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她找着话题。

    沈砚川当然知道她不想提,但能怎么办呢?

    两个人互相装聋作哑。

    “嗯,其实和文艺晚会没什么区别。”他说,“各个班级出个节目,上台表演,领导在下面看。”

    温棠:“你会上台吗?”

    “我去干嘛?给人当猴看?”沈少爷发挥稳定,依旧无差别攻击。

    温棠:......

    沈砚川:“我们在下面看就好。还是说,你想要上去?”

    如果温棠想上台的话,那他就把前面那句话撤回去。

    温棠摇摇头。

    她没什么想表演的,也不想被那么多人关注。

    双臂搭在走廊的栏杆上,下巴搁上去,身体微微前倾。

    四楼啊,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