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和学生们都往校门口走。
沈承明还舍不得松开江弘琛的手“江总啊,以后我儿子就交给温同学了。不听话该骂骂,该打打,别气。”
江弘琛和温棠嘴角同时一抽。
是亲爸吗?
沈砚川也黑线“爸!”
“我是说,以后同学间继续互帮互助嘛。”沈承明找补。
温棠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那江总,我们先走了,下次见。”沈承明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沈砚川也装得一副斯文有礼好学生的样子:“江叔叔再见。”
哪里能看出平时是个刺头?
江弘琛笑:“好,路上小心。”
开回家的时候,正好是晚饭点。
家长会整整开了一下午。
大院里各家各户屋里都亮起灯,窗户还飘出阵阵饭菜的香味。
王婶已经做好饭了,和江柏茂在饭桌前等着。
“回来了。”王婶忙到厨房清洗碗筷,端菜出来。
江柏茂拍着旁边的椅子,招呼温棠:“家长会累不累?”
“老头,是我开,棠棠在教室外面。”江弘琛没好气道。
江柏茂直接无视他:“辛苦我的外孙女了,上学多费脑子。”
温棠打量两人一眼。
这是又闹别扭了?
不着痕迹地眼神询问舅舅:怎么了?
江弘琛摊手。
温棠起身给江柏茂夹菜:“外公也多吃,都是外公基因好,我才这么聪明。”
祖孙俩在饭桌上聊最近的趣事,江柏茂讲旅游中遇到的事,温棠讲学校发生的事。
江弘琛独自一人默默吃饭。
温棠几次想把话题递给舅舅,江柏茂都不接茬。
看来这次外公真生气了。
当初舅舅出去创业,外公虽然气,但也是直接发脾气,薅住人揍了一顿。
从没看他冷战过。
趁外公出门下棋,温棠跟江弘琛打听情况。
原来舅舅也到了大龄单身的困境。
长辈催婚。
江弘琛比温棠的妈妈小七岁,当初生江弘琛的时候,江外婆难产,生下儿子就撒手人寰。
江柏茂又常年不在家,江弘琛可以说是姐姐带大的。
这些年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
已经三十三岁了,大院同龄人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江柏茂现在退休了,看着隔壁老吴老赵天天含饴弄孙,心里别提多羡慕。
他带了一辈子兵,也没怎么管过江弘琛,一开口就是命令的语气。
江弘琛也不乐意听。
前两天托人介绍了个女老师,江弘琛连都不加。
这下把江柏茂惹火了,直接当他不存在了,懒得管他。
温棠没想到是这么个事。
她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孩子,大人的婚恋她也无从下手。
“没事,棠棠。他不搭理我,我还乐得自在。老头子管人一辈子了,我不服他管,他就不乐意了。这是跟我比耐心呢。”江弘琛无所谓,“反正过段时间我就回临城了,随他。”
温棠:“舅舅,你就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她觉得舅舅很优秀啊,事业有成,帅气绅士,应该很多女生会喜欢的。
“这事呢,要看缘分的。”他刮了下外甥女的鼻子,“行了,小屁孩,看电视去。”
-
沈家也在吃晚饭。
秦霜听着丈夫对儿子的同桌赞不绝口,心里更好奇了:“有照片吗?”
“还真有。”沈承明从五中找到之前校运会的文章,往下翻,终于找到一张合照,“就是这个女孩。”
这是当时校运会结束,所有校领导和得奖学生、得奖学生的班主任、主持人的合照。
“乖乖,这也太好看了吧。”秦霜本人就是个超级颜控,看到温棠双眼放光。
她放大照片:“川川怎么站她旁边?”
照片里,所有学生都跟班主任站在一起,只有沈砚川紧挨着女生,和另一个男主持形成左右护法之势。
“张校长觉得三个孩子站一起养眼,就把砚川调到第一排了,我估摸也是给我个面子。”沈承明回想当时的场景。
秦霜连连点头:“是养眼。”
看向闷头吃饭不说话的儿子:“川川,什么时候带小姑娘回来吃个饭?人家在学校那么照顾你,爸爸妈妈要谢谢人家的。”
“等你能够克制你的热情,我再考虑。”沈砚川不紧不慢地说。
他可不想把人吓跑。
好不容易找到她。
秦霜不满:“老沈,你看你儿子,我有那么吓人吗?”
沈承明连忙哄老婆:“砚川不是那个意思。以后还能开家长会,下次你去,就能见到人了。”
秦霜觉得也是,又开心了。
“就是没想到她是江总的外甥女。”沈承明喝了口酒,继续道,“之前听说江总和姐夫家争孩子,我还以为是传闻,看来是真的。”
“争孩子?”沈砚川抬眸。
沈承明:“也是圈子里在传,圈子就这么大,有点事就闹开了。当时江弘琛在深城是事业关键期,突然跑到临城开分公司。就有人去打听,才知道他姐姐去世了,姐夫还领回来个比外甥女小一岁的私生女,小姑娘有爹跟没爹一样。江弘琛直接就杀过去了。”
秦霜皱眉:“后来呢?”
“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了,江弘琛家里有点背景,老人是部队退下来的,把流言压下去了。也没人再敢议论。这次项目我也是试着问下他,没想到他说可以做,从临城又回来了。看来是外甥女的事情解决了。”
两人唏嘘一阵。
有后妈就有后爹,男人狠起来,连孩子也不管不顾。
多好的孩子,她爸怎么就能不要?
秦霜叮嘱自己儿子:“以后在学校多照顾着点同桌,小姑娘不容易。”
沈砚川一直在边上听着,没有说话,听到母亲的话也只是点头。
餐桌下的手不自觉捏紧,指甲嵌入掌心,缓解心里不停涌上的疼痛感。
他不敢去想,初见那么明媚的女孩,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副疏离的样子。
她又是积攒过多少失望,才会慢慢包裹住自己,开始万事不在意。
喉部像被什么异物堵住,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想见她。
沈砚川放下碗筷,冲到门口换鞋。
“川川,饭还没吃完呢,干嘛去啊?”秦霜在后面问。
“不吃了,我出去一趟。”
他一路跑出别墅区,现在不是打车高峰期,很快就有人接单。
点开置顶对话框,删删减减,他又颓然放下手机。
说什么呢?
小姑娘已经熬过了那段时间,他现在提起来不是又掀开她的伤疤吗?
算了,回去吧。
正想让师傅原路返回,一抬头发现已经开到他熟悉的大院门口。
“谢谢师傅。”沈砚川下了车,站在花坛边,有一搭没一搭踢脚边的石子。
“同桌?”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