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到楹枝第二只脚跨出房门,北寒霖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门外,整个人身上都布满了颓然的气息。
楹枝抿着唇。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北寒霖这副模样了。
见状,瑞识相的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而楹枝也一句话都没有说,只伸手,将人拉入了自己的房中,脱下了披风,将自己整个人蜷缩到了北寒霖的怀里。
“郡主房里的烛火,亮了一整夜。”
彩雀端着洗漱的水盆,眉宇间的担忧越发的浓郁,然而还没等她的第二句话说出口,楹枝的声音就已经从门里传了出来。
“彩雀,莺歌,可以进来了。”
“今日,便将我那身水红的素樱广袖长衣取来吧,毕竟是父亲抬正室的大喜事,咱们自然也该穿得喜庆些才是。”
两个丫头闻言面面相觑,还是依言将楹枝要的那件广袖长衣给取了出来。
楹枝已经很久都少有穿这样鲜亮的颜色了,与她不同,北寒霖也在屋内,却穿了身深蓝绣水波暗纹的长衫。
一根巴掌宽的腰带,将他的身形显立得越发挺拔与昨日夜里那个颓然的男人,仿佛判若两人一般。
然而在楹枝身边待得久了,莺歌和彩雀非常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当即只是手脚麻利的给两位主子梳洗利索,便安安静静的退到了一旁。
连一句多余的声音都眉宇再发出。
“姐姐,今日我便在府中等你们回来吧。”纪欣星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虽然她没有要跟去的打算,却也算得上是盛装打扮,“圣上一早便让身边的公公来传口谕,说不得今日宫里要来人。”
“我想着,我在府里应付着便是。”
看着眼前的纪欣星,楹枝稍稍有些恍惚,她的脑子里总是不自觉想起,那个宁溪大陆上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欣星。
和眼前人相比,两人不论是性格年龄都完全不一样,可偏偏又生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和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
这样的错位感,这两日来已经不止一次的让楹枝觉得不舒服。
其实这种感觉,在第一次见到方墨时,楹枝便有过,只是那时候没过多久,北寒霖便出现在了她面前,迅速将这种感觉冲淡了而已。
将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了出去,楹枝站起身来,轻笑着看向纪欣星,“难为你考虑得周全。”
“今日这薛府,我必须要去,王府中就交给你了。”
“你们二人,倒是将我这个正主忘了个干干净净。”北寒霖伸手整理着衣领,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铜镜上,看都没有看楹枝二人一眼。
可即便如此,他的语气中却含着淡淡的笑意。
楹枝闻言翻了个白眼,根本就没有要理他的意思,“莺歌,你去瞧瞧都准备好了吗,时辰差不多了。”
丞相府的大门大开着。
原只是将平妻抬为正室而已,严格来说,甚至都算不上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即便硬要这么做,大多数人也会选择一切从简,甚至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