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有一道铁门,铁锈如同密密麻麻的红色蛛网,蔓延在门的每一寸表面。
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
“门锁了,没钥匙。”
我前面的鬼,发出这样的声音,声音有些沮丧:“这么怎么办,抽不成烟了。”
此时此刻,我是最适合甩掉这只借火鬼的时候。
我只需要顺着它的话,说,对,咱们抽不成烟了,回去吧。
我俩的羁绊,便会由此解除。
它也就不会继续缠着我。
可我,也就上不去这天台了——毕竟这哥们儿,会守着我一起回去。
那么,只能是继续加深我和它的羁绊了!
没钥匙。
那就不需要钥匙。
看着眼前的锁,我说:“我来吧。”
当即来到铁门前,将手里的钢筋,插进锁里,用力一拗。
“咔”的一声,在我的用力之下,锁扣弹了出来。
锁,被打开了。
……
随着天台的门打开。
腐朽的铁门,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铁门之外,入目所及,皆是疯长的杂草。
我们,来到天台上了!
居然,这么简单!
我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从那漆黑的楼梯间出来,来到户外,此时此刻,终于恢复了一丝光亮。
我前方的借火鬼,也露出了真身。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个子高高大大的男人,男人的鼻梁上,还戴着一副眼镜。
一副已经没有镜片的眼镜。
男人的脸上,满是血污,以及……残破的玻璃渣。
玻璃渣一片片的,插满了他的脸。
光看,都让人觉得后背发毛!
太恐怖了!
而男人的手指上,夹着一根烟。
利群。
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这男人的下半身。
它上半身,虽然穿了件西装,但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衬衫之类的衣服。
除此外,它的下半身,也是空荡荡的,只穿了一条短裤。
鞋子也没有,打着赤脚。
就像是忽然在家里睡着觉,然后批了一件衣服起来上厕所一般。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工地干活的!
再说了,工地上,哪有人穿西装的!
可他,就是这么的怪异!
这人,不是工人。
大概率是监理,或者甲方工程师之类的。
只是一般来说,鬼的模样呈现,便是人死之前的状态呈现。
也就是说,这老哥就是这样死的。
穿着短裤西装,然后死了。
这是个什么的奇怪死法?
我心中想着,看向远处。
在这片荒草丛生的废墟之中,有一个“铁房子”,就那么直愣愣的矗立在那里。
正是我此行的目的地:塔吊仓!
司鬼婆婆让我拿的东西,就在那塔吊仓中!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怎么,摆脱这个借火鬼!
我若是不摆脱它,那我,是没办法进入塔吊仓的!
“好了。”
没等我说话,借火鬼已经率先开口:“咱们到楼顶了,兄弟,借个火。”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股冰冷且奇异的感觉,再次涌来,令我浑身颤抖!
它又在散发鬼气了!
“兄弟,有多的烟么,分我一根。”
看着眼前的借火鬼,我再次打断它的话,说。
抽烟有个讲究:见者有份。
所以见到抽烟的,必然要“发烟”,也就是所谓的“散烟”。
不会抽烟的,你可以不发烟,但遇到会抽烟的,你若是不发,那就显得很小气。
我话音落下。
就见到眼前的借火鬼,伸手在身上摸了摸。
左边兜摸了摸,又去右边兜摸了摸,然后两个上衣兜,也摸了摸。
顿时面红耳赤,脸色肿胀起来。
这一肿胀之下,甚至就连那些划破它肌肤的玻璃,也跟着渗出血来。
它在羞愧。
因为,它只有一根烟。
我也知道,它只有一根烟——全身上下,就这么一件西装,大概率,是没有多余的烟。
因为抽烟的人,一般来说,烟火不分家。
烟盒和打火机,都是放在一起的。
它既然没火,那身上,肯定也就没有烟盒。
所以我赌它的身上没有烟。
我赌对了!
“这个……”
借火鬼满脸通红,脸上的血,甚至滴落到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它忽然一伸手,将手中的那只利群,递给了我。
“你先抽。”
它看了看下方:“我下去拿烟。”
我看着它递过来带血的烟,有心想要不接。
可此时此刻,我不得不接。
我若是接了,那也就是顺着“没烟”、“没火”这两个趋势,发展下去。
可我若是不接的话,那可能,眼前的鬼,又会触发新的变化!
比如,我“看不起他”,从而引起他跟我的肢体冲突。
那样以来,我又会陷入更大的险境之中。
所以。
我没有半分犹豫,立即从借火鬼的手中,接过那根血迹斑斑的烟。
这根烟,黏糊糊的,握在手中,犹如握着一根人的手指头。
极其的难受。
“你先抽着。”
借火鬼说了一句话,随即转身就下去了。
这就走了?
但愿它,永远找不到第二根烟。
我想着,伸手将这根奇异的利群,放到兜里,快步往前走去。
这只鬼,暂时是没危险了。
但烟不能丢。
我若是丢了烟,只怕下一秒,借火鬼就会凭空出现在我的面前。
可我若是带着烟,那我和借火鬼的羁绊,便又会加深。
……
杂草已经几乎半人来高,极其难行。
我只能以手里的钢筋,将这些草,一一劈开,劈出一条路,费了好大的劲,这才来到塔吊仓的面前。
塔吊仓,也是锁着的。
可我的手里,有钢筋——不得不说,瓦工鬼的这根钢筋,真是帮了我大忙。
我拿着钢筋,插进塔吊仓的门,和之前一样,奋力将其分开。
和那道铁门一样,这塔吊仓的门,也变得腐朽不堪,微微一用力,门便被我给撬开。
我随即往前两步,小心翼翼,进入塔吊仓内。
这一进去。
见到眼前的一幕,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塔吊仓的里面,有一具尸体,正以一种极度扭曲的状态,呈现在我的面前!
整个塔吊仓里,黑漆漆的一片。
不是鬼气的黑。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黑。
烧黑!
塔吊仓里,之前像是升了一场大火,火势之下,里面的一切,都被烧空!
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体,以一种十分痛苦的状态,蜷缩在那里。
我皱起眉头。
难不成,司鬼婆婆,让我找的东西,已经被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