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姬走了。
开着她的宝马车,扬长而去。
她来,只是为了提醒我,陈傲天,在调查我。
哼!
陈傲天!
堂哥?
他得的,是我的蛟皮。
剥皮之仇!
抽骨之恨!
虽然不是他动的手,可和他动手,又有什么区别?!
此仇,我必报!
可我不能莽撞。
夜姬此番前来,也是提醒我,不要鲁莽行事。
毕竟陈傲天已经是监阴宫无常殿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是吃“皇粮”的。
先不说我打不打得过他。
就算我能打过他,杀了他,可他的身后站着的,是整个监阴宫作为后盾。
而我的身后,空无一人!
也正是如此,我更加不能轻易妄动!
要杀,那便要做到一击毙命!
而且要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证据!
至少不能让监阴宫的人,找到把柄!
这事情,有点难。
俗话说,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冥冥中,自然有神鬼观察着一切,而监阴宫,正是掌控这一切的。
我现在连夜姬都躲不开,连她随时都能找到我,更不用说监阴宫的人。
不过。
夜姬找到我三次。
一次,是我从李叔修车铺离开的时候,便被她盯上。
一次,是我找到王权的时候,遇到了她。
还有一次,便是刚才,我在阿房宫对付鬼王的时候,她出现了。
好像只有我离开村子的时候,夜姬才能找到我。
而她,并没有找到我在城中村的住处。
是她不想踏足城中村。
还是说,她找不到我?
想着。
我来到城中村。
此时,村子里的人,已经开始忙碌。
小商小贩的,推着木板车,来往于各处,卖早餐的,卖菜的,等等不一。
这便是人间的烟火气息。
我恍然大悟!
大隐隐于市!
俗话说,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老徐带着我,躲在村子里,这便是“小隐隐于野”。
而现在,我和李叔,藏在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城中村,便是,大隐隐于市。
在这种情况下,人气遮掩了我的气息,茫茫人海中,便无人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也正是如此,夜姬只有在我出村以后,才能找到我。
……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
李叔正在那里,来回踱步。
见到我,他脸色一喜:“少爷,你回来了。”
犹豫了一下,他似乎想问柔儿姐的情况,却又不好意思问,只是绷着神经,看起来,极其难受。
“柔儿姐,我救回来了。”
我主动回复他。
李叔原本紧绷的状态,瞬间松懈。
我来到堂屋,那里的桌子上,摆着柔儿姐的遗照。
探手入怀,我从怀中,摸出一缕灰白的气息,放入柔儿姐的遗照中。
这缕灰白的气息,便是我从鬼王那里抢来的,柔儿姐的一缕灵魂。
随着这缕灵魂注入,柔儿姐的遗像上,原本痛苦的表情,渐渐恢复,变得如之前那般柔和。
我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开口:“柔儿姐,你去投胎吧,李叔,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我话音落下,遗像上的柔儿姐,轻轻眨了眨眼睛。
随后,房间里,出现了一阵脚步声。
轻轻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行渐远。
直到……慢慢消失。
柔儿姐,走了。
她终于不用在人间徘徊。
我目送她离开。
那里,有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一袭白裙,从模糊,到完全消失。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喔喔~喔!”
公鸡打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怒晴鸡的声音。
雄鸡一鸣天下白。
百鬼辟易。
这一声,便是阴阳两隔。
我叹了口气。
转过身。
见李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我的身后,跟我看着同一个方向。
“柔儿,走了么?”
李叔问。
我点点头:“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叔喃喃自语说着。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提醒我:“我那个侄孙女儿,也是个可怜人。少爷你看,要怎么处置她。”
侄孙女儿?
我想起李叔说的,那个和穷鬼做交易的女人,好像是叫他三叔公,那可不就是他的侄孙女儿么。
随后李叔简单跟我说了一下他侄孙女儿的事情。
那女人叫李勤勤。
人如其名,很勤奋。
可勤奋对她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帮助。
有个段子,叫:好赌的爸,重病的妈,不成器的弟弟,走投无路的她。
这句话,放在李勤勤的身上,那就完全合适。
她从小家贫,真就是父亲好赌,母亲重病。
如果非要形容她家的情况,那就是:家无立锥之地。
一旦下雨,全家到处都在漏水。
穷到什么程度呢?
穷到全家上下,就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就穿那条裤子。
后来实在穷到不行了,她父母便把她卖了,卖给了同村的一个老光棍。
本以为苦难结束。
可卖过去,她的丈夫,也就是那个老光棍,直接重病,一命呜呼。
而她的家境,并没有因此好转。
穷。
还是穷。
所以村子里的人都说,她命硬,克夫,是个扫把星。
大家便都排斥她,不敢跟她过多接触,哪怕是远远见了,也要赶紧离开。
在村子里,村民连话都不敢跟她说的。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便和她的死鬼丈夫合作,来我家中挖黄金。”
原来如此。
不过,她的丈夫,本身就是个穷鬼,她天天带着穷鬼,不穷才怪呢。
我想了想,有了一个处理办法:“李叔,你就告诉她,黄金是假的,鬼是骗她的,咱们给她点钱,让她先回去吧。”
“可以。”
李叔点点头,转身离开。
去和他那个堂侄孙女儿交谈。
不多时,两人聊完,女人也从屋子里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忽然对我鞠了一个躬,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拿着钱,这才转身离开。
她并没有见到黄金。
黄金我挖出来后,只给李叔看了看,便将其盖上了。
最主要的是,这女人名声在外,“克夫”+“扫把星”,没人敢接触她。
所以并不担心她泄密。
她就算主动找人说,那也没人相信她。
而且。
她的命,很硬。
一个能够在绝境中,一直活到现在的女人,这命,可以说,比大多数人,都要硬。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站在我这边,那对于我的复仇大计,可是有很大的帮助。
不急。
先观察观察再说。
……
做完这些,我这才进入屋子。
我没有忘记,屋子里,还有两只鬼。
一只病鬼,一只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