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听到我的话,独眼鬼婆婆犹豫了一下。
我见她不语。
二话不说,手指指尖的血,已经按到了尸伥纸人的身上。
顿时几滴鲜血,被尸伥纸人迅速吸收!
“住手!”
见状,独眼鬼婆终于是怕了,喝道:“你父亲,是背阴郎,当年做的,是掘墓盗尸的勾当!
当年,他来到我们酆司,借了酆司司日堂、司晨堂、司命堂,三个堂的人马弟子,前去大凉山,然后,我整个酆司,就一人从当年那件事情里活下来!
所以,他与我们酆司有深仇大恨!”
哦?
原来,我父亲当年,居然是做这个买卖。
我想到了老宅里的那杆锈迹斑斑的青铜秤,以及那个账簿,心中恍然大悟。
这么说来,我的父母,未必是被岳父和堂叔做局,死在他们的手中?
只是因为我父母死了,他们才捡了便宜?
手腕一翻,我收起纸人。
司鬼婆婆说的没错,想要使用这尸伥纸人,我亦是要付出绝对的代价,甚至可能直接丢了半条命或者死于纸人的反噬。
这东西,就是威慑性。
有它在我手中,他们酆司,就不敢正大光明的和我交手!
见我收起纸人,那个张副堂主和司鬼婆婆,都是松了口气。
我不在多言,大踏步,往外面走去。
虽然司鬼婆婆和张副堂主,都是一脸不甘,却只能任由我离开。
“喂,喂!”
夜姬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她坦言:“实在抱歉,我也没想到,你和咱们酆司,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不过,你要是愿意加入酆司,我觉得,我还是可以争取一下。”
夜姬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可实际上,却还是不错。
至少在那几个司鬼堂的人,准备对我动手的时候,她是站在了我的面前。
“谢谢。”
我拒绝她的再次邀请,快步离开。
“喂!喂!”
夜姬喊了几声,见我不再回头,只能作罢。
拦了辆出租车,回到李叔的铺子。
见李叔正在门口吸着烟,一身的油污,应该是刚帮人修过车。
见到我,站了起来:“少爷,你回来了。”
“恩。”
我点点头,告诉李叔:“李叔,你把铺子锁了,咱们找个偏僻的地方租个房子,先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酆司既然和我父母有仇,夜姬都能调查到我的住处,那司鬼婆婆应该也能查到。
他们今天对我动手,没能成功,但并不表示,他们不会暗中对我动手。
所以最好还是避一避风头。
等我摸清酆司的底气,以及夺回龙脊蛟皮,到那时候,便再也不怕他们。
“啊?”
李叔愣了下。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应了声,进入屋子里。
很快就换了身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裹,然后锁上门,说:“少爷,要不,去我老家吧。”
他老家?
“在哪里?”
“在一个城中村。”
李叔解释:“我本来是本地官渡区双桥村的人。因为年轻的时候,才从部队回来,又领了一大笔补偿金,年轻气盛,惹到了人,被人做了局,把我骗到赌局上,输光钱财家产,还借了不少的高利贷。
后面准备一死了之的时候,遇到老爷,被老爷救了,帮我赎回老宅。
只是因为那时候被人追债,整个村的人,都知道我好赌,还以为我死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老宅。”
没想到,李叔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黄、赌、毒。
人称三害。
沾者,轻则倾家荡产、妻离子散,重则被人吃得皮骨不存。
人如果冒然发家,便很难守住,必然会陷入这三害之中。
江湖上,更有人专门做局,以三害引人入局。
老徐曾经与我说过,江湖中,有“胭脂债”、“千金葬”、“极乐坊”,说的,就是用这三样东西去害人。
对于我来说,自然不会上当。
可对于当时的李叔来说,只要有人做局陷害他,他确实必死。
“好,那就回你老宅。”
……
官渡区双桥村,是春城市的一处城中村,既有本地的收租大佬,也有大量外地来的务工人员,属于龙蛇混杂的地方。
我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地方。
也曾经去过几次,但并未过多了解。
为了防止被追踪。
我和李叔,转了三趟车。
每次转车,又通过小巷,换一次衣服,化一次妆。
没错,就是化妆。
我跟着老徐,不但学过鬼医五术,同样,也学过给死人“净容”。
人死之后,是需要化妆的,要不然,遗容太难看。
这算不得本事,也就普通人用作谋生所用。
当然,在鬼医五术的加持下,这个本事,甚至连鬼都能骗过。
我和李叔,转三趟车,换了三次容貌,终于来到双桥村。
整个村子,是城中村特有的风格,建筑高矮不一,一种别样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踏入其中,狭窄的巷道,仅容两人侧身通过,两侧的自建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头顶上方,杂乱无章的电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横跨在楼与楼之间,上面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物。
墙壁上,更是贴着各种小广告,办证、开锁、维修家电,等等。
李叔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带着我,来到一处老宅面前。
这处宅子,也是这整个城中村里,唯一一栋只有一层的房屋。
老宅附近,坐着几个年迈的老头老太,正在那里乘凉,见到李叔过来,都是看了看,然后开始交头接耳。
李叔看了看他们,似是有些认识,想要去打招呼。
却见几个老头老太,纷纷扭过头,假装不认识李叔。
见状,李叔并未多言,而是伸手拿出一把钥匙,试着去开门,却发现,门根本就不用开,伸手一推,就自然打开了。
我俩随即进入其中。
如李叔所言,他当年借了高利贷,被逼债逼疯了,砸锅卖铁,把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几块烂木板,一张三条腿的桌子,除此外,别无他物。
此情此景,李叔也是有些触景生情。
他先是扶正那条三条腿的桌子,将其靠墙摆着。
又打开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先是从里面,把柔儿姐的遗像拿出来,供在桌子上。
这才说:“少爷,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记得村子里,有专门卖二手家具的,我去买几样家具,至少有坐的地方。”
我点点头:“好!”
等到李叔离开。
我在房间里转了转。
一共三个房间。
两个卧室,一个厅。
“咳咳!”
就在我转过所有房间的时候,忽然间,在其中一个卧室里,我听到了一声咳嗽!
这种咳嗽,像是卧床许久的人,才能发出的!
可我过去一看,那卧室里空荡荡的,哪里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