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了。

    傅宵寒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情感浓烈的人。

    这源于他母亲从小对他的教导。

    现在想起她,傅宵寒第一时间想起的依旧是她那平和的语气,和流于表面的笑容。

    傅宵寒曾经以为,他对她也没有什么感情的。

    直到她出事的那一刻。

    傅宵寒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是这个世界上,血脉和自己最为相近的那一个人了。

    他曾经存在于她的体内。

    一条小小的脐带,将他们连接在了一起。

    而这种情感,在看见她遗书的

    那一刻到达了。

    她说,她不想对不起他。

    但她亦不想对不起自己,所以,她选择了用这样的方法离开。

    可就算选择离开,她还是将关于那个“私生子”的信息一并给了他。

    还有她名下所有的财产和股份。

    那些财产是脱离于致和外的。

    她说,如果那一天,他不想再跟人争什么,可以选择离开,这笔财产也足够他衣食无忧的生活。

    作为她的孩子,其实她最大的希望还是他可以…幸福快乐的生活。

    说来可笑,过去近三十年的时间,她从未当面对他说过什么夸奖的话

    。

    以致傅宵寒以前总觉得,好像自己不管做什么,她都不满意。

    可在那封遗书中,傅宵寒却无比清楚的读懂了一个信息——她爱他。

    不是傅夫人对于傅家未来的继承人,而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对于他的儿子。

    意识到这一点,再看到那躺在病床上的人,他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她为他筹划好一切又如何?

    就算她表现的多爱他又如何?

    一切……都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傅宵寒也没有再犹豫,直接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后,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

    ……

    一夜无眠。

    哪怕一个晚上没有进入睡眠,傅宵寒第二天还是准时起床,然后去了医院。

    陈风的家属依旧不愿意将他的遗体领回去。

    那头发花白的老人,每天都坐在他母亲的病房外,说是要他母亲,偿还他们儿子的命。

    傅宵寒当然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无非就是钱。

    但监控表明,当时陈风是驾驶员。

    而且他留下的遗书也

    表明,他是自愿走上这一条路的。

    跟傅家索要赔偿,未免太过于可笑。

    如今舆论越发剧烈,这个时候选择息事宁人,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傅宵寒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今日他见到那对老人,也同样是漠视的状态。

    “都是那个贱人撺掇的我儿子,要不然他活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去死?死的人又为什么不是她!?”

    傅宵寒的脚步,终于还是停在了原地。

    傅宵寒当然知道他们口中说的贱人是谁。

    这也是第一次,他直接让医院的安保人员将他们驱赶走了。

    两个看上去明明很是孱弱的老人,在被拖出去的时候却是骂的中气十足,还说要去找记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儿子就是被傅家害死的。

    当时傅宵寒只冷冷地回答了一声,“去找。”

    那有恃无恐的态度,让人心生寒意!

    但傅宵寒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一会儿后,徐延赶到了这边,

    告诉他民和街那边的东西已经运回他柏熙园了。

    傅宵寒只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徐延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今天看太……桑小姐的气色好像不太好,似乎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