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有福目光如炬,盯着程立业,他怒不可遏,提高音量骂道。
“你还搁俺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如今程东来一家在山上风餐露宿,被赶出家门这事儿你敢说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毕业呀,我们选你当计分员,一是因为你有中学文凭,二一个是因为你大哥他善呐。”
“要不是有你大哥在村子里的这些好人缘儿,你以为你能当上这计分员儿吗?你还真以为是你自己的缘故啊?”
程立业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程有福直接把这事儿搬到了明面儿上,说还当着全村这么多长辈的面儿。
“有福哥,你这是说啥呢?我这么多年当计分员,那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跟我大哥有什么关系呢?”
程立业嚷出来以后立马冷静下来,继续说道。
“有福大哥,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讲。我怎么就把自己亲哥给赶出去了,我爹我娘都在呢,我怎么可能把我哥哥赶出去?”
“明明是程安这小子带着自己老娘和妹妹跑了,去山上住山洞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程永福冷着脸说道。
“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如果不是你穿你爹你娘要把你嫂子和你侄女儿卖了,他们怎么可能会住到山上去立业呀,我也没想到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你心思这么歹毒啊?”
程立业嘴角一撇说。
“有福大哥,你可不能乱讲啊,这宅基地分明是我家老爷子分给我的,我家大儿子马上就要成婚了,你们不是不知道。”
“我家大小子要结婚了,家里地方住不下,我大哥也不好再住在我家,是不?”
程安没忍住向前一步对着程立业说道。
“二叔做人要留一线,这宅基地明明是爷爷留给我爹的,当年爷爷就答应给他了,只是没来得及立自己,这些年你仗着自己是大队的计分员儿,没少在家里作威作福,如今是要真的对我们赶尽杀绝吗?”
程立业一听程安开口说话,立马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个小兔崽子,算什么东西能在这里跟我说话,长辈在这儿的地方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我告诉你在这村子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教训长辈再说你一个空口无凭的,凭什么证明这宅基地是你爹的?”
此时一位拄着拐杖的长辈出来说道。
“当年国强分地的时候,分的明明白白,也是立了字据的,在村史中可以查到的。”
“你家的宅基地归你大哥所有,家里的三亩良田归你所有,还有后山的那个老宅也是你的。”
“是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回过老家,一直在你大哥家待着趴在你大哥大嫂身上吸血,你爹娘也是个拎不清的,要是你也拎不清这计分员儿,你就别当了。”
“你倒也别觉得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老了,就是老糊涂了,在这儿瞎糊弄我们。”
另一位长辈也站起身来,义愤填膺地说。
“程立业,你平日里在大队搞小动作,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你欺负到自家侄子头上,实在太不像话!”
程立业依旧嘴硬,他梗着脖子说道。
“你们都别听这小子瞎咧咧,他就是想讹我,那宅基地就是我的,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我的。”
“再说了,我这么些年在大队也算是勤勤恳恳,也没少照顾你们几个老家伙,你们如今怎么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我给村里做了多少贡献,你们都忘了。”
程安冷笑一声,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二叔是个粘包赖。
他一早就去掉了村志,自从建国以后程家村的村志就开始修了,当年所有东西都有留存。
程安翻翻找找,还真在角落里找到了,当年他爷爷在分地的时候留下一式两份儿的字据。
程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字据说道。
“二叔,你用你那儿考过中学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这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宅基地归我店,你要是不信我还可以带着你去跟那几位长辈对峙。”
“刚巧长辈们都在呢。”
“你如果想抵赖的话,长辈们应该都能给你说出个所以然。”
程立业的目光定在那张泛黄的字据上,瞳孔猛地一缩,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刚才还梗得笔直的脖子,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再也强硬不起来。
程安将字据高高举起,面向在场众人,声音清朗有力。
“各位长辈,这字据一式三份,一份由我爹妥善保管,另一份有我爷程国强保管,可我爹和我爷那两份儿全都在前些日子不翼而飞,想必有人做贼心虚!另一份藏于村志之中,今日终于重见天日!”
“二叔,你没想到吧?之前我爹和爷爷的交易会在村志里,如果要是你知道的话,你肯定把这一份也早就毁了吧。”
村民们听了程安的话,交头接耳道。
“没看出来呀,程立业还挺有心机的。”
“是啊,是啊,自己亲哥都坑,而且他哥哥当时学习成绩也挺好的,就是为了供他才不上学的。”
“不就是欺负我程东来老实吗?要是程东来跟王二小家的那个一模一样,又怎么会被欺负呢?”
“唉,程东来这么多年都没支棱起来,现在好了,他儿子支棱起来了,以后想要欺负他可得掂量掂量。”
程立业只觉得如坐针毡。
“你个小兔崽子,我是你二叔,再怎么着我也是你的长辈,哪允许你在这儿编排我。”
程立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程安居然能找到这份证据。
他仍不死心,强装镇定道。
“这肯定是你伪造的,想蒙我,没那么容易!”
程永福看了程安一眼,把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说。
“这个是村志,岁数都要比你大了,所有重大的事儿都记录在册你说那个造假的东西上面还卡着村子的章呢。”
“当了大队这么久的计分员,这点事儿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