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朕哪怕再神通广大,也只能保西女国一世安然。
“你们所求的千秋万代,朕自问没这么大的本事。
“众卿可见,哪怕强盛如北燕,照样在称霸几十年后,被南齐所胜。
“六百多年前,序羊帝统一天下,建立周国,而后子孙相争,这周国分崩离析,现存的后代建立小周国,如今已是灭国之象。
“这天下诸国,各有命数!
“你们应当清醒了!能保住西女国的,不是朕一人!如若你们自己不站起来,习惯于仰赖别国,仰赖他人,那就是自我糟践!”
几位大臣顿时哑口无言。
北燕和周国的例子,都是有眼可见、有耳可听。
紧接着,她们一个个都放下了匕首。
御书房外。
萧赫脸色阴沉地站着。
听说这些个辅政大臣都要效法欧阳莲,用死来逼迫宁萱。
这法子着实卑劣。
直到看见她们退出来,且毫发未伤时,萧赫才稍微松了口气。
几位大臣对他视而不见,唯独胡媛儿朝他投来复杂的眼神。
齐皇亲自来到西女国,想来也是担心国主摇摆不定,不再回南齐吧。
可见,这方面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摸不准国主的心。
真是可悲啊。
如此一比较,胡媛儿也莫名释然了。
何况国主那番话字字珠玑。
她们费心想要守住的,至多只是一世。
这如同大夫治病,治标不治本。
方才国主跟她们说了许多,让她们懂得,西女国无法强大的根本,还是在于“内伤”。
过于压制国内的男子,以致男女敌对,很难同心。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自乱阵脚。
尤其男人们想要趁乱夺取政权,以求翻身做主。内乱势必先于外患发生。
这就是当年她外祖母执政时,宫变的根源所在。
是以,攘外,必先安内。胡媛儿在心中重复国主所说的这话,如沐春风。
……
御书房内。
萧赫心中不安,又不好表现在脸上。
“她们可有为难你?”他明知故问。
其实他更想知道,她要如何处置那些以下犯上、干犯皇威的乱臣。
凤宁萱语气随和。
“已经没事了。”
她报喜不报忧,和萧赫待在一起时,并不想提起正事。
但萧赫已经知悉一切。
他神色中混杂着千愁万绪。
……
南齐。
段正被强行送回来,一身傲骨淬着死性不改。
他中途几次想要逃回西女国,均被萧赫安排的人强行摁下了。
这一路,他们仿佛仇人,彼此看不顺眼。
皇城。
阮浮玉终于收到凤宁萱的信,面上浮现莫大的笑容。
瑞王站在连廊上,远远地瞧见她收信时的模样,不由得地欣慰。
侍卫柳华将此尽收眼底,忍不住道。
“王爷,若非您向皇后娘娘提起王妃,皇后娘娘怕是不记得要问候王妃。王妃什么都不知道,还一门心思等着皇后娘娘,这对您太不公了。”
瑞王倒是无所谓。
他只想身边的人平安福乐,至于他自己如何,能否得到回报,都是另说。
曾经对皇上是这样,如今对阮浮玉……也是如此。
想到这儿,瑞王忽地眉峰一拧。
他对阮浮玉的感情,似乎越来越不可控了。
可他分明不喜欢女人……
瑞王试图将那些杂念抛开,一个抬眼,正好对上阮浮玉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间,阮浮玉立马对他挥手。
旋即她几个箭步,跑到他面前。
“苏幻跟我说,她一切都好,还说她的孩子出生后,认我做干娘!”
瑞王温和一笑:“这很好,也算是了却你一桩心事,免得你总挂心。”
阮浮玉没细听他说什么,倏然靠近他。
“我得不到苏幻,我的孩子总行吧!”
瑞王:!
“阮浮玉,你疯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
阮浮玉揪住他衣领,像个地痞一般,将他摁在后方的廊柱上。
她视线逡巡着他,目光富有野性。
柳华身为侍卫,本该保护王爷。
但眼下这二人看起来,分明是在打情骂俏,他赶紧离远了些。
瑞王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阮浮玉,心如擂鼓。
“你,你想干什么……”
阮浮玉颇为疯狂地说。
“不是我,是我的孩子。
“我和苏幻这辈子有缘无分,我们的孩子总行吧!做不能夫妻,就做儿女亲家,那我们还是一家人,对吧?
“所以,我需要一个孩子。你听懂了吗?”
瑞王僵硬地摇头。
“本王不是很懂。”
阮浮玉恨不得拍他那榆木脑袋。
她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两根大拇指怼了怼。
“你,我。我们俩,生个孩子,这下懂了吗?”
闻言,瑞王的脸瞬间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