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莲的死,对于胡媛儿来说,是十分沉痛的打击。
几位辅政大臣中,她们二人的关系最为亲近。
最重要的是,此事发生得太过突然,胡媛儿全无准备。
婢女小心翼翼地回:“奴婢只知,欧阳大人是服毒自尽的。”
胡媛儿不信。
好端端的,欧阳大人为何要自杀?
“一定是有人谋害她!此事,国主可知!”
婢女点点头。
“欧阳大人出事时,国主就在欧阳府。”
胡媛儿眼中泛着泪光。
只恨自己受了伤,不能亲自彻查这件事。
欧阳莲的死,不止是胡媛儿震惊怀疑,也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翌日朝会,朝臣们提及的事,大多是关于欧阳莲。
这位三朝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应该被追封。
还有人认为,胡媛儿遇袭,欧阳莲莫名死去,都是敌国细作的手笔。
一时间都担心起自己的安危。
龙椅上,凤宁萱面无表情地道。
“朕闻此噩耗,深感痛惜,念欧阳莲生前勤勉,为人臣,尽忠职守……特追封文忠侯,配享太庙。”
众臣恭敬行礼。
“国主英明!”
宫外。
欧阳府。
欧阳莲已经入棺,文武百官陆续前来哀悼。
府上家眷披麻戴孝,悲伤痛哭。
葬礼上,几位辅政大臣哀恸不已。
就连胡媛儿也拖着重伤的身躯,前来送欧阳莲最后一程。
她的绝望不掺一丝假。
欧阳莲这一走,她们谁还能想法子留下国主呢?
难道真要退而求其次,求凤宁淑回来吗?
胡媛儿站在风口,顿感萧瑟。
葬礼结束后,欧阳莲的牌位被送到太庙。
宫中鸣丧钟,以表哀思。
凤宁萱没有让自己停下,这些日子几乎天天待在御书房。
萧赫见她如此辛勤,也想劝她多歇息。
但他又清楚,她只有这么做,才能抵消对西女国的歉疚。
她想在走之前,多为西女国做些什么。
这天晚上。
两人同塌而眠。
黑暗中,凤宁萱喟叹道。
“我不知道怎么做个好国主,不过是因为我身上流着夙家人的血,就被推上这位置。
“一旦上去,就很难再下来。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心软答应姨母。”
欧阳莲临死前说过的话,时常回响在她耳边。
她确实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国家,看看它有多需要她。
萧赫面朝着她侧躺,用臂弯将她环抱住。
“这世间只有一个你。
“我很想你随我回南齐。
“但你若是不愿,我不会勉强你。
“大不了,我陪你留在此地。”
他情到深处,一切以她为主。
可凤宁萱清楚,若真的让他留在西女国做皇夫,便是委屈他了。
何况南齐离不开他的治理。
他离宫几个月尚可,若真的丢下南齐江山,就算他甘愿,她也不会同意。
凤宁萱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萧赫轻搂住她后颈,与她额头相抵。
他心中有种不安的预感。
“既然重要,那就永远别丢下朕。”
夜,很长。
凤宁萱难得梦魇。
梦中,她的身体被两股力量拉扯,很痛。
一边是西女国,是姨母对她的期望,一边是南齐,是萧赫对她的哀求和控诉。
只恨这世间难得两全法。
后来,梦醒了。
凤宁萱出了一身汗。
彼时天微微亮,她睁眼看向身边的萧赫,抬手抚上他脸庞,眼神尽显柔和、歉疚。
……
今日这朝会并无新鲜事。
众人无事启奏,身为国主的凤宁萱很快下了朝。
然而,朝会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