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此言?”她放下笔,关切地问,“是听谁说了什么?”
“欧阳莲找过我,让我劝你。”
萧赫一想到这事儿,心里就窝火。
不管是南齐还是西女国,做皇帝的,怎么都要被催着充盈后宫、雨露均沾?
他绝不容许宁萱身边出现别的男人!
凤宁萱了解了来龙去脉后,正色道。
“我已经拒绝了此事。没想到欧阳大人还会去找你。”
萧赫如今只想回南齐。
只要回到南齐,就不会再有这些麻烦事儿。
“你母亲已经离开皇城,我们何时走?”
凤宁萱如实道。
“要选个贤能者继承国主之位,我还拿不定主意。”
萧赫沉声道。
“宁萱,为西女国做到这个份上,你已经是仁至义尽。剩下的事,她们自己会解决。”
凤宁萱听他说出这种话,晓得他是被欧阳莲刺激到,柔声宽慰。
“别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我一日为国主,这后宫就只有你一个。”
萧赫勉强放松下来,弯腰将她圈在臂弯中。
“我知道。宁萱,你不会离开我……”
就在这时,殿外有宫人恭敬禀告。
“国主,宫外有位段公子求见您。”
段正来了西女国,想要见凤宁萱一面。
他想问她,为何不能遵守对他兄长的承诺,将他抛下了。
被宫人领进御书房,段正终于见到她。
但,原本想好的质问,全都咽了回去。
他鼻子发酸,眼睛发胀。
“他们都在骗我……”
凤宁萱不知道他来西女国作甚,眼神清冷淡然。
“你的腿好了么。”
段正连忙点头,还像以前那么孩子气。
“我一个人,很孤单。如果是兄长,他不会留我一个……”
凤宁萱快人快语。
“就算是你兄长,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阿正,你早该长大了。逍遥居留给你,还不够吗?你难道还要我寸步不离地照顾你?”
段正俊逸的脸上,覆着点点难堪。
他垂在身体两侧的胳膊紧绷着,拳头微握。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想知道你在哪儿,是否平安。
“我没有要缠着你的意思。
“兄长死后,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或许,你早已不把我当亲人……我不想再被抛下。”
凤宁萱听他说这些,难免想起他的哥哥段淮煦。
“你哥哥弥留之际,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好你,但所谓照顾,并非将你当孩子一般呵护宠爱,把你养在摇篮里,而是在你真正需要的时候,拉你一把,助你高飞。
“比如,你这样的年纪,早该成家立业。”
段正倒是很听话,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也想早点成家立业。兄长没能做到的事,我想替他完成。”
凤宁萱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欣慰。
段正缓缓道。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西女国。
“你是西女国皇室血脉,所以你离开了南齐,回来继承国主之位。
“我……我想投奔你。”
他有些迟慢,似乎害怕她拒绝自己。
凤宁萱眼神深邃地盯着他。
“你想留在西女国?”
段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凤宁萱一眼看穿他。
“这是西女国,不适合你。
“我也不会在此久留,将来无法帮衬你。”
段正听她如此说,脸色瞬息万变。
“你说你不会久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回南齐?”
凤宁萱明知故问。
“如此,你还要留在西女国吗。”
段正当即摇头。
砰!
凤宁萱一拍桌子,脸色肃冷。
“胡闹!”
堂堂七尺男儿,没有自己的打算,就想着追随于她。
作为一个人,若是失去人生的志向,就如同无根的浮萍,浪一来便被卷走,根本无法在这乱世生存。
段正身体一震,旋即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凤宁萱义正言辞道。
“马上回南齐。就算是任性,也该到年纪了。”
段正的眼睛顿时就红了,里头难掩泪意。
“你都是国主了,为什么还要回南齐,做别人的皇后!你这才是任性,不管西女国的死活,只顾自己!”
凤宁萱正色道。
“你再嚷嚷,休怪我将你丢出去。”
这么大个人,还这般软弱,难怪段淮煦放不下他。
但是,如果对她的依赖和指望,令段正无法成长,那么,她宁可与他断绝一切往来。
……
段正千里迢迢来找凤宁萱,本以为能与她一起在西女国安家,没想到她最终还是要回南齐。
他痛恨那齐皇。
但他不能将恨意表现出来。
他只能暂且顺从下来,假装他会马上回南齐。
段正走出皇宫后,就被欧阳莲的眼线盯上了。
当天晚上,他就被“请”到了欧阳府。
欧阳莲并不知道此人和国主的关系,旁敲侧击地询问。
段正洞察人心,也早已探查过西女国这些辅政大臣,她们都是国主的心腹。
故此,他猜到,以欧阳莲为首的辅政大臣,肯定希望凤宁萱永远留在西女国。
这一点倒是与他不谋而合。
现在被欧阳莲所擒,段正一点不担心害怕。
不等欧阳莲使用特殊手段逼问,段正就颇为配合地交代了一切。
“我名段正,上头还有个兄长,你们国主以前与我兄长有过一段情,却被那齐皇横刀夺爱!”
欧阳莲遂问他。
“你找国主,有何目的。”
段正直接挑明来意。
“我不想让她再回南齐。”
他的眼睛里泛起一抹偏执。
凤宁萱的心里,应该只能有他哥哥一个人。
齐皇算什么东西,一个后来者,凭什么居上?
……
皇宫。
萧赫今日没见过段正,却知道段正的来意。
他拥着凤宁萱,语气中透着点急迫。
“那厮一肚子算计,以后莫要再见他了。”
凤宁萱语调平淡。
“我无心想别的,北燕已经占据小周和郑国的半壁江山,想要将燕军赶出去,得花点功夫。但又不值当。”
“宁萱,我方才说什么,你可听进去了?”
凤宁萱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萧赫。
“你刚才提到段正,怎么,有什么事?”
萧赫顿觉无奈。
“你啊,做了国主,比我当皇帝还要忙。幸好这宫里只有我一个皇夫,否则争风吃醋,有的你烦心了。”
凤宁萱转身朝着他,“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
萧赫将手轻覆于她腹部:“你怀着孩子,还要操劳诸多事,岂不是更加辛苦?宁萱,答应我,凡事以自己的身体为重,莫要勉强,”
他格外担心她。
凤宁萱垂眸,靠在他怀中。
“最近的确容易困乏,今夜早些安置吧。”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吴白的声音。
“国主,抓到北燕的细作了!”
凤宁萱脸色骤然一沉。
“此人现在何处。”
北燕出兵如此迅速,她便疑心有人通风报信。
因而她派人探查,没成想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吴白回:“已被抓到大牢里,国主,那人好像身份不凡,像是皇室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