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也看到了那对夫妻。
尤其是看到了那对夫妻抱着的遗像。
黑白遗照上的女孩子,二十一二的样子,但怎么那么像他妻子?
阮贺昌不是傻瓜,一个怀疑就这么在他脑子里成型,他也呆了。
难不成……
难不成沈悦悦并不是他女儿?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伯啊?”
沈大伯已经开了口,泪流满面。
“你骗我说,你知道国外有个心脏方面的权威医生,要送你大伯母去那医生那看病,我和你大伯母就去了,结果呢,你将我们丢在了贫民窟!”
“我们又不会那个国家的语言,又没钱,我们差点死在那里你知不知道!”
沈悦悦已经惊慌起来了,忙去拉阮贺昌:“爸,我们快回去吧,别听这人胡说八道!”
可阮贺昌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指着遗像上的人,厉声问她:“这上面的人,是谁?”
沈悦悦更是白了脸。
沈大伯哽咽着说:“阮先生,这是我女儿沈婷婷。但我听说,这该是你亲生女儿阮丹雯。”
“她才是阮丹雯?!”在场的人一片哗然,完全没想到沈悦悦根本不是什么阮丹雯,遗像中的人才是。
摄像组更是给这里镜头。
网上也疯了。
“什么什么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老天爷,这年头还真有假冒人家千金的吗?”
“我靠,我就说沈悦悦不像有大豪门基因的样子,果然不是啊!”
沈悦悦立刻疯狂嘶吼:“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爸爸,走吧,我们回去吧爸爸!”沈悦悦都哭着哀求了,更是拽着阮贺昌,要阮贺昌回去。
刚才还叫人家大伯,现在却不认识人家,不知道人家是谁?
阮贺昌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沈悦悦给打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这么失态。
但他根本忍不住!
他都做了什么,这根本不是他女儿吗!
沈大伯:“阮先生,婷婷已经死了。就上个月底死的。急性白血病死的。”
“本来是能治好的,但我弟弟,也就是沈悦悦她爸,偷走了我家的拆迁款,去赌没了,让我们没钱继续给婷婷治病了。”
“只能将婷婷接回家,然后婷婷的病情就慢慢恶化了。”
“本来病情被医院控制的挺稳定的。”
“然后就没了。”
“婷婷没了的第二天,我们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找到合适的骨髓了,让婷婷可以去移植,但婷婷已经没了,没了……”
不仅沈大伯泣不成声,沈伯母也已经泣不成声。
要不是沈大伯扶着,估计沈伯母已经哭的站不住了。
阮贺昌气的浑身发抖。
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竟然是这么没了的吗!
现场的其他人也咬牙切齿。这沈悦悦的爸爸也太畜生了。
网上的人也咬牙切齿。怎么会有这么畜生的人!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你要是不信,我这里……我这里……”沈大伯一边哭,一边从袋子里掏出一些东西,“还有些东西。”
“这是婷婷小时候我们给婷婷拍的照片。这是婷婷小时候,我们领养她的证明。”
“这是婷婷的其他照片,每年我们都会给她至少照一张的,她喜欢照相。”
“这里还有婷婷的头发,有些是带毛囊的,你可以拿去鉴定。”
“婷婷因为做化疗,会掉很多头发,几乎一梳就能掉很多,后来干脆就全剃了,我们看她哭,我们也难受,就将这些头发偷偷都收集起来了。”
“还有,还有婷婷死前录的视频,她说她去天上了,不会有病痛了,让我和她妈好好活着。”
阮贺昌也早已泪流满面。
现场也很多人抹起了眼泪。
宁染也眼睛有点红。
阮贺昌只看了那些一张又一张,记录着沈婷婷从小到大面容变化的照片,就算不做亲子鉴定,他也能确定。
沈婷婷就是他的女儿阮丹雯!
他是多蠢啊,竟然当时都不知道调查一下沈悦悦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这要是知道沈悦悦还有个大伯,哪怕是稍微查一查,也能查到沈婷婷,他的女儿吧!
沈悦悦给他鉴定的头发,应该就是从她大伯那弄来的,他亲生女儿的头发吧!
又想到这段日子他是怎么对沈悦悦好的,沈悦悦却没对他有哪里好过,只知道跟他要东西,让他给她出气,帮她收拾人……
甚至今天还闹的这么大,埋怨他……
他差点真成了沈悦悦手里的刀!
阮贺昌都恨不得弄死沈悦悦了。
他第一次不顾是不是会给人他的把柄,阴狠的对还坐在地上的沈悦悦说:
“你和你那个爸,我都不会放过的。但你放心,我不会去告你们,你们不用担心你们会以诈骗罪坐牢,牢里还有饭吃,还能生活的那么规律,我要让你在外面,生不如死!”
“爸爸,爸爸,你放过我吧爸爸!”沈悦悦早就已经痴呆了,觉得一切都完了。
现在自然更害怕了,立刻哭求阮贺昌。
阮贺昌甩开她的手,“谁放过我女儿了?!她死了!她死了!还有,我不是你爸爸!滚!”
阮贺昌面目都扭曲了。
“将她扔出去!”阮贺昌吩咐保镖。
保镖立刻照办。
他不怕沈悦悦他们跑了,他只要想将他们抓回来,就能将他们抓回来。
大不了赔上他整个阮家不要。
反正他什么也没有了。
这些年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力量,就是找回女儿,好好对女儿,以后好去见妻子。
现在女儿死了,他对这世上毫无留恋。
所以他说要沈悦悦他们生不如死,定让沈悦悦他们以后都生不如死!
“爸爸!爸爸!”不管沈悦悦如何声嘶力竭,喊的嗓子都哑了,也还是被保镖给先扔了出去。
噜啦老板看阮贺昌是真动大气了,而且沈悦悦也被丢出去了,自然是赶紧让摄像组都停止摄像,结束直播了。
现在这情况,也没人管盛典其实根本还没结束,都在散了。
阮贺昌深吸了一口气,才看沈婷婷生前最后留下来的录像。
果真跟沈大伯说的一样,他女儿就算被病痛折磨,但也是笑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