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人带到林家祠堂。
祠堂很大,上面供奉着林家的祖宗牌位。
其中一个就是宋璇的。
江语桑走到牌位面前,点燃三根香,磕了三个头。
语气坚定道:“妈,对不起,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但是我真的不想跟宋司彦分开,我要当着您的面接受林家家法,希望您不要计较上一代的恩怨,同意我和宋司彦在一起。”
拜完宋璇,江语桑冷静走到一条长板凳前。
执行家法的管家皱了一下眉问道:“孙少夫人,在林家列祖列宗面前,我不能徇私枉法,还请您见谅。”
江语桑点头:“我知道,您不要手软,我受的住。”
她缓缓趴在板凳上,管家害怕她挣扎,把她手脚捆绑起来。
然后运了一口气,扬起手里的鞭子,朝着江语桑的屁股打下去。
只是一下,就让江语桑整个人几乎断了气。
那种疼火辣辣的,让她不由得咬住了嘴唇。
她本能的想要尖叫出声,但所有的声音都被她强行堵在喉咙里。
她的脑子里都是宋璇跳楼时的悲惨模样。
还有宋司彦被人打的浑身是伤的场景。
相比他们所受的罪,她这点疼一点都不算什么。
心里想着这些,她在面对打在身上的鞭子多了几分坚强。
林家人全都待在厅,有些坐立不安。
他们全都竖起耳朵,想要听到江语桑惨叫的声音。
可是过去很久,他们连个哼唧声都没听到。
林老爷子有些纳闷,立即问道:“怎么过去这么半天,都没动静,是没开始还是语桑昏过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管家就拿着鞭子回来。
他毕恭毕敬把鞭子还给林老爷说:“老爷子,家法执行完毕,归还鞭子。”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看着他。
林老爷子:“你徇私舞弊了?”
管家:“在林家列祖列宗面前,我不敢,是孙少夫人太坚强了,她把嘴唇都咬破了,也没吭一声,这种惩罚哪怕在部队,也不可能这么安静,孙少夫人的骨头实在太硬了,只是打完以后,她就昏过去了,您赶紧让医生过去看看吧。”
听到这句话,林家所有人全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过去好半天,林老爷子才开口:“还愣着干嘛,赶紧过去看看语桑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司彦交代。”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冲进来。
宋司彦风尘仆仆站在他们面前,头发被吹的凌乱不堪。
脸上阴沉至极,声音更是冷厉无比。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声音,林老爷子吓得猛然回头。
一眼就看到宋司彦如同煞神一样朝着他走过来。
他吓得赶紧说:“司彦,是语桑非要接受家法的,我们也是拗不过她。”
宋司彦眼睛通红瞪着他:“她在哪?”
“在祠堂。”
话音还没落,宋司彦一个箭步冲出去。
当他推开祠堂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浑身是血的江语桑。
她身上的血正顺着板凳一滴滴落在地上。
屁股上的血已经浸湿了她的衣服。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比纸还要白。
看到这一幕,宋司彦感觉整颗心像被绞肉机绞得一样痛。
他跌跌撞撞冲到江语桑面前。
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了一下江语桑发白的脸蛋,声音低哑:“桑桑。”
已经几近昏迷的江语桑听到这个声音,强撑着力气睁开眼睛。
看到宋司彦的那一刻,她唇角僵硬的弯了一下。
声音虚弱道:“宋司彦,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宋司彦眼泪夺眶而出。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致沙哑的声音。
“江语桑,你长本事了,竟然敢背着我做了这么大一件事,你想让我死吗?”
江语桑轻轻摇了一下头:“我不想跟你分开,也不想让你为了跟我在一起,失去你刚刚找回的家人,所以,我只能求得他们原谅,宋司彦,以后再也没有人阻止我们在一起了,我好开心啊。”
她说的断断续续,有些音节几乎听不清楚。
可宋司彦却听的字字清晰。
他弯腰把她抱在怀里,眼泪从来没流的这么凶过。
“江语桑,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受这些罪,还不如让我去死。”
江语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因为我爱你,不想跟你分开。”
说完,她缓缓闭上眼睛。
宋司彦看着她昏迷过去的小脸,眼泪一滴滴落在她身上。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桑桑!”
看到这一幕,林家所有人都跟着红着眼眶。
林老爷子走到宋司彦身边,声音哽咽道:“司彦,赶紧让医生给语桑看一下。”
宋司彦眼神如刀看着他,再也没有往日的亲昵。
“现在知道管她了,早干嘛去了!她要是有事,我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
说完,他抱着江语桑直接跑出去。
林老爷子急得跺脚:“还都愣着干嘛,赶紧去看看,语桑要是有什么事,我们这个家也跟着遭殃。”
江语桑接受了五十鞭子,身上的肉被打开了花。
好在骨头没碍事。
看到那一条条血淋淋的伤口,宋司彦心口就像被人扎进无数根银针。
钻心的疼让他情不自禁攥紧了拳头。
眼睛里的泪光在眼睛里来回滚动。
医生处理完伤口,对着他颔首一下说:“宋总,宋太太恐怕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了,我给她用了最好的药膏,应该不会留下伤疤,这段时间,她恐怕都要趴着睡觉,可能会很辛苦。”
宋司彦紧紧攥着江语桑的手,一声不吭。
目光一直盯着那张苍白的小脸。
看到这一幕,林曼朝着医生挥挥手说:“您先下去吧。”
她走到宋司彦身边,拍拍他肩膀说:“是语桑执意要的家法,她不想让你失去家人,你不要辜负她这番心意。”
宋司彦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静静看着江语桑。
不管谁来跟他说话,他都一声不吭。
脑子里都是江语桑被打时的画面。
平时只破了一个小口子,她都要掉眼泪,现在,被打了五十鞭子,她竟然一声没吭。
她到底有多傻,才会为他这么做。
宋司彦把脸埋在江语桑的手心,眼泪一滴滴落在上面。
不知道过去多久,耳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老公。”
听到这个声音,宋司彦猛然抬头,正好对上江语桑那双黑亮的眼睛。
她对着他笑了一下,嗓音有些喑哑。
“老公,我不会让人把我们分开的,你为了我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一步,让我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