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桑眼睫颤了几下,声音里还带哭后的鼻音。
“上次你帮我,让我给你当小保姆,这次你想让我干什么?”
她那双好看的小鹿眼里还有晶莹的泪珠,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迷人。
宋司彦看她这个样子,喉结忍不住滚了几下。
慢慢俯下身子,趴在她耳边低哑着声音说,“如果说我想要你,你会答应吗?”
江语桑刚刚缓和的情绪,听到这句话以后,再次崩溃。
她泪眼汪汪看着宋司彦:“你这是趁人之危,我都这么惨了,你为什么还要睡我?”
看她又要哭,宋司彦不想再逗她,笑着揉揉她的头:“那就乖乖听话,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觉,不听话,我就不帮你。”
听他这么说,江语桑赶紧站起身,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当她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宋司彦穿着睡衣躺在她床上。
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他朝着江语桑勾了一下手指,语调散漫,“过来。”
江语桑慢吞吞走到床边,低垂着眼睫说:“你不是答应不睡我的吗?怎么还躺在我床上?”
宋司彦扬起手敲了一下她的头:“小笨蛋,没看出来我想哄你睡觉吗?”
他把江语桑拉到床上,盖好被子,炽热的眸光在她脸上流连几秒。
沉声说:“什么都别想了,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江语桑从早晨就赶飞机,回来以后又在医院待了好几个小时,早就浑身乏累。
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爷爷浑身插满仪器,躺在ICU的画面。
宋司彦冷白修长的大手覆上她的眼睛,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江语桑仿佛回到五年前,她和宋司彦在一起的时光。
慢慢的,蜷缩在一起的心脏才逐渐放松下来。
紧绷的情绪才得以缓解。
她抱着宋司彦的胳膊在脸上轻轻蹭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声音。
“宋司彦,我没有家了。”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带着满满的委屈和压抑许久的伤痛。
听的宋司彦整颗心都要碎了。
他知道江语桑不是一个软糯的女孩,她也不喜欢把自己最难过的一面展露出来。
可最近在她身上接连发生的事,终究压垮了她最后的坚强。
看她这个样子,宋司彦心口泛着潮湿。
他慢慢放在手里的书,低垂着眸子看她。
修长的指尖轻轻蹭去江语桑眼角的泪滴,嗓音极致低哑。
“江语桑,你还有我。”
他把江语桑紧紧抱在怀里,大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嘴里还在念着书中的故事。
江语桑睡梦中的情绪似乎得到安慰,那张湿濡的小脸在宋司彦怀里蹭了几下,渐渐进入深睡眠。
宋司彦看到她终于睡着了,这才敢慢慢抽出手臂。
盯着江语桑看了许久,才拿着手机走出去。
他拨通秦川电话:“帮我查一下脑科专家比尔博士在哪,请他过来做一台手术。”
秦川有些好奇:“谁病了,竟然让你亲自找医生?”
宋司彦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江语桑的爷爷。”
秦川嗤笑:“果然为了江语桑,你什么原则都没了,竟然帮着仇人找医生,你别忘了,他们江家是怎么对你和你妈的。”
他是宋司彦从小长大的发小,宋司彦所经历的痛苦,他最清楚不过。
从小就被人骂小野种,他妈妈也因为摔断腿变成残疾,被人嘲笑。
母子两个好不容易相依为命,熬到宋司彦上大学。
本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没想到又发生那种事。
不仅让他妈妈跳楼自杀,宋司彦也因此患上抑郁症。
严重的时候还有自杀的冲动。
这一切都是江家造成的。
宋司彦对江家有多恨,秦川最了解。
现在,竟然为了江语桑,要帮助仇人满世界找医生。
听到秦川的话,宋司彦沉默了许久,直到那根烟全部抽完,他才低哑嗓音说:“我不想看她难过。”
一句话,让秦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看有江语桑在,你这个仇根本报不了。”
挂断电话,宋司彦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神色比外面的夜色更加冷沉。
他恨江远山抛弃他们母子,更恨王媚兰为了打掉肚子里的他,把母亲推下楼。
害得母亲只能靠着轮椅行走。
在发现他和江语桑谈恋爱以后,王媚兰想让人断了他的命根,母亲为了救他,从楼上跳下去。
他和母亲所有遭遇,都是江家人造成的,他对江家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可是他也知道,江语桑对爷爷有多爱,如果他真的死了,她不仅会难过,还会自责一辈子。
相比自己的仇恨,他更希望看到江语桑快乐。
因为这是他拼死都要保护的女孩。
就在这时,陈卓电话打进来。
“宋总,江老爷子的车跟一辆大货车相撞,司机疲劳驾驶,开车的管家当场丧命,江老爷子也命在旦夕,这场车祸看似很平常,警方目前没查到什么疑点。”
宋司彦皱了一下眉:“行车记录仪没有什么发现吗?”
陈卓:“警方说整个现场翻遍了,行车记录仪到现在还没找到。”
听到这个,宋司彦眼神沉了几秒:“去查附近监控,看看有没有人去过现场。”
“您怀疑有人在警察来之前拿走了行车记录仪?
如果真的是那样,这场车祸就是人为的,拿走行车记录仪就是为了销毁证据,为了掩盖什么秘密。”
宋司彦沉默片刻,“还有别的发现吗?”
陈卓:“我在江老爷子座椅下面找到一张照片,是您和江小姐大学时期的,我想他应该正在调查您。”
——
江语桑这一晚睡得格外安稳,她感觉自己一直都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
那个怀抱如此熟悉,又让她如此贪恋,不舍得醒来。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赶紧按了接听。
“哥,怎么了?”
江枫语气低沉沙哑:“语桑,爷爷所有指标都不太好,恐怕撑不过今天,你赶紧过来看他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