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臣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喉结上下滚了滚,问:“各睡各的,还是一起?”
“当然是……”
“我们来啦!”
“……”
门口猝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江逸臣闭上眼睛,认命般的吐出一口气,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时暖原本还在紧张,一听这声音下意识回头,就看见雍容华贵的女人款款走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抹胸包臀裙,胸口处的羽毛随着步伐摇曳不止,保养得当的脸上妆容精致,宽大的礼帽,更是将她富太太的形象衬得入骨三分。
这是……
“周阿姨?”
周晴眼睛猛的一亮,张开双手朝时暖迎过来,“我就知道小时候没有白疼你,你还记得我呀暖暖?”
时暖被抱了个满怀,扑鼻的馨香钻进鼻翼,像极了想象中的妈妈的味道。
她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等周晴松开才糯声道:“当然,您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哎呀,小嘴真甜!”
周晴笑容满面,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这么多年都没见,你可不许拒绝。”
时暖想推诿的话,就那么被堵在了嘴边。
“阿姨……”
她语气无奈,还没想好说什么,周晴突然凑到她面前,眼里竟然带着几分委屈,“我突然想起,你是不是应该改口啊暖暖?”
“改口,先把你的改口费准备好。”
“……”
声音在身后响起,周晴回头就被自家儿子单手拎着拉到一边。
江逸臣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揽着时暖的肩膀,宣示主权的意味十足。
他表情淡淡,“妈,今天是我和暖暖领证的日子,感谢你特意过来送个礼物,现在可以走了。”
“……”
话音落下,几道齐刷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时暖:长辈才刚到就把人撵走,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周晴:就知道跟这个儿子没什么好说的,一点都没有儿媳妇可爱!
花姨:这……小少爷不会怪我擅自通知夫人吧?
周晴扶了扶帽子,稳住自己高贵典雅的形象,轻咳两声道:“我回国可不是专门为了你,是正好有点公事处理就想顺便见见暖暖,不然你以为我当真速度那么快呀?”
说来也巧,中午花姨打电话的时候周晴已经在机场了,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这才进门多一会儿啊?
儿子竟然就开口赶人了!
周晴越想越气闷,眼神往时暖身上一瞟,笑着说:“暖暖也这么多年没见过我,肯定也不希望我马上就走的,对吧乖?”
“……”
话茬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时暖反应了一下才赶紧道:“当然,阿姨您想住多久都可以,反正房间很多的。”
周晴得意的扬起下巴,“听见没有?房间很多的!花姨,走我们去收拾房间!”
她赶紧冲着司机使眼色,让把她的行李搬进来。
快点快点!
等会儿兔崽子又要赶人了!
江逸臣:“……”
时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么无语的表情,不仅有些失笑,等周晴和花姨都上了楼,她扯扯他的袖子,小声说:“阿姨好不容易回来,没关系,嗯?”
江逸臣侧目看了她一眼,半晌才说:“不会不舒服?”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母亲是什么性格,风风火火的急性子,相当跳脱。
就刚才对时暖那样的行为,或许在某些人眼里都已经算是越界了。
“当然不会。”
时暖摇摇头,认真道:“也许我从小就没有特别好的家庭氛围,我很羡慕你。”
有这样的妈妈,不敢想会多幸福。
江逸臣皱着的眉头这才松散一些,捏捏她的手,“如果觉得哪里不自在一定要跟我说,嗯?我让她回自己的地方住。”
江家在北城房产不少,江家夫妇自然也有常住的。
时暖笑着说:“放心吧,我会的。”
上了楼,她想起周晴给的见面礼还没看。
结果打开就让她着实惊讶了一下。
通体碧绿的帝王绿,肉眼看不出一点瑕疵。
时暖对这只镯子有些印象,是前两年港城极为出名的一家拍卖行所展出的拍品,当时被一个神秘买家拍走,成交价六千万港币。
没想到竟然在周阿姨手里。
江逸臣换完衣服过来就见她对着首饰盒发呆,抬手摸摸她的后脑勺,问:“怎么了小朋友?”
“这个。”
时暖回神,抬头望着他,“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江逸臣盯着那个镯子看了两秒,竟然也附和道:“是挺贵重的。”
一听他这么说,女孩更是觉得拿了烫手山芋,马上就准备出去,“我去还给周阿姨,我不能要的……”
“等等。”
江逸臣把她拉回来,让她坐在沙发上。
“你先别急着还她,想想还有没有收过什么更贵重的东西?”
“……啊?”时暖眨眨眼,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我跟周阿姨好多年没见了,我没说过他别的东西。”
男人目光深邃,温声:“真的没有?”
“……”是没有。
她呆滞的表情看得江逸臣弯了嘴角,他扶着额头低笑了一声,嗓音潺潺:“宝贝,你已经把她最重要的东西给拐走了。”
时暖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眸子,后知后觉的明白——
他所说最贵重的东西,是他自己。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可是……”
“没有可是。”男人不紧不慢的取出镯子,将时暖的衬衣袖子撩上去一些,戴上。
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衬得仿佛会发光。
“这只是我妈送给你的见面礼,和我无关。”
“但我们既然已经结婚了,她以后会送更多礼物给你,也许没有这个镯子贵,也许还要贵很多,可是都不重要。”
江逸臣目光瞬也不瞬的看着时暖,眼里只有她的倒影,他接着说:“重要的是,你是她儿子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她会像爱我一样爱你,所以不管送什么东西你只管收着就好,不收她反而不安心,明白?”
时暖感觉脑子晕乎乎的,似懂非懂。
可她又很明确的接收到了江逸臣想表达的意思。
她好半天没有说话,再开口时却是和镯子无关的,“既然周阿姨要住在这里,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