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晚上,这两个年轻人之间肯定出问题了。
——这是花姨在五分钟里得出的答案。
时暖说完那句话就主动接过花姨手里的碗,眼神没看花姨,自顾自把锅里的粥盛起来。
花姨古怪的眼神在她脸上逗留好一会儿,嘀嘀咕咕的去了主卧。
刚抬手准备敲门,门先一步从里面拉开。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堵住视线,花姨却一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逸臣啊。”
她皱着眉头,小声道:“你是不是欺负暖暖了?”
江逸臣想到昨晚女孩进房前的表情,没有说话。
花姨一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着急的哎哟了一声,“你怎么回事?暖暖才跟着回京城几天啊,你就开始暴露本性了?我告诉你,她要是一气之下回海城,到时候有你哭的!”
花姨想到自己跟太太打的包票,感觉必须得加快计划了。
靠这个小少爷啊,什么都整不成!
江逸臣本来一晚上没怎么睡,此刻听到花姨的话,更觉得脑海里嗡嗡直响。他抬手捏了两下眉心,沉声道:“嗯,我会把人哄好的。”
“那是哄的事吗,啊?”
花姨着急,又生怕时暖听见。
声音压得很低,“你得打从心底爱她尊重她,她是你的伴侣,又不是那些生意上的户,一时哄高兴了有什么用?”
花姨已经在江家待了几十年,他们待她就像亲人,说话也没有寻常人家阿姨的顾及。
说得再近一些,江逸臣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她恨铁不成钢地瞥了江逸臣一眼,“反正你妈要是知道你欺负暖暖,肯定得收拾你。”
江逸臣:“……”
他不过就说了一句。
一前一后,念念叨叨地去餐厅。
时暖已经把早餐都摆好,看起来很自然的抬头说了声:“早。”
江逸臣:“早。”
他其实是想跟她解释一下昨晚的事,但花姨在,有些话就不太方便,只能时不时的跟时暖递一个眼神,欲言又止、殷切、热烈。
时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却接收到了他传递的意思。
不要让花姨知道嘛。
她懂。
他们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让长辈知道他心里藏着别人确实不好。
时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朝他笑着扬了一下眉:放心,包靠谱的。
江逸臣看她笑了,心里的石头算落了地。
看来没怎么生气。
至少还在可控范围。
他眉眼舒展开来,给时暖夹了个小笼包,“你们约的哪里?吃完我送你过去。”
时暖本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包子,想想还是夹了起来,说:“不用,我已经约好车了,八点到……”
话音还没落地,桌上的手机响起来。
时暖索性把包子拿在手里,起身匆忙往外走。
“我车来了,你们慢慢吃啊,再见花姨,再见江逸臣!”
江逸臣:“……”
所以,他这是被留守了?
——
时暖坐上车,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看不见的别墅,深深吐出一口气。
既然江逸臣有喜欢的人,那她以后还是尽量和他保持距离的好。
那天打完电话后,时暖和卫家华互换了,不多久他就发了地址过来。时暖查过,是一家评价不错的私厨餐厅。
不过像这样的私厨,向来都以隐私性很强出名。
那不就是只跟他们一家三口独处了?
距离越近,时暖再次紧张起来。
该来的躲不过,随着司机一声“到了”,她心头也跟着跳了跳。
下车,付钱。
时暖看着眼前的大门,深呼吸一口气,咬牙道:“死就死吧,毕竟是舅舅,他还能吃了我不成?嗯!进去!”
她给自己打完气,又暗暗往左右看了两眼。
还好没人。
也太中二了……
时暖扒了两下头发,英勇就义般的抬脚进去。
服务员把她领到一间包厢门口,敲了两下门,随后笑着道:“时小姐,卫先生就在里面,您请进。”
说着她就恭敬地推开了门,让时暖连缓和的机会都没有。
她屏住呼吸看过去。
正对着餐桌,卫家华欣喜地站起来。
“暖暖来了?”
他伸手拍了一下旁边的女儿,眼神有几分不满,然后笑着抬起头,“我还以为你得一会儿才到呢,不然就出去接你了……来来来,快进来,跟欣欣一起坐。”
时暖暗暗喉咙发哽,缓了两秒才笑着喊:“舅舅。”
“……哎!”
卫家华的激动更胜,稍显局促的拉开卫欣旁边的椅子,“先坐,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聊。你舅妈今天有点别的事耽误了,她让我代她给你问好。”
“等安顿完房子的事啊,到时候直接去家里尝尝她的手艺,你舅妈做菜可好吃了!”
时暖刚准备说话,卫欣漫不经心的嗤了一声,撇着嘴小声说:“做菜可好吃了……都没吃过两次,也不知道从哪儿感觉出来的。”
“……”
气氛倏地透着几分尴尬。
卫家华脸色沉下来,责备道:“说的都是什么话?卫欣,还不叫人?”
卫欣掀了一下眼皮,稍稍调整坐姿。
不情不愿道:“姐。”
看着她的表情,时暖甚至能想象出她翻白眼的样子。不过很奇怪的,她并没有觉得冒犯,甚至还对这个很有性格的妹妹有些好感。
“你好。”
时暖笑笑,突然想起手上的东西。
“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缺什么,挑了瓶香水,希望你能喜欢。”
卫欣似乎有些诧异,瞥了时暖一眼才伸手接过去,懒洋洋地随口道:“缺钱啊,不止我缺,我爹妈也缺,你下次要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就送这个。”
卫家华表情猛地一变,看时暖没有生气的迹象才转过头,严厉道:“说什么胡话?啊?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卫欣看都没看他,反倒像很有兴趣似的,研究着手里的香水。
“你……”
“舅舅。”
见卫家华更气,时暖乖巧规劝道:“妹妹就是开玩笑而已,我不会当真的。”
卫家华似乎松了口气,看卫欣的眼神依旧不满,“跟你姐好好学学!一天到晚就知道鬼混的东西!”
时暖觉得这话有点重,微微拧了下眉头。
反倒是卫欣没什么反应,一副早就习惯的样子。
十几二十年没见,能寒暄的话有很多,聊来聊去围绕的几乎都是时暖死去的母亲。
时暖想转移话题,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家华好像看出来了,端起桌上的水抿一口,慈祥的声音道:“暖暖啊,听说你从小到大都是兆森照顾的,那你和这个小叔叔……感情应该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