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后,范醉站在悬崖边上,探头探脑的往底下看了一眼,然后挑眉满意的说道:“嗯,摔得不错。”

    随即他便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好了,该回去给我亲爱的姐姐邀功了~”

    他一只手拍着尘土的时候,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一缕头发。

    显然是他不知何时从温钰之头上弄下来的。

    带着这缕头发,范醉很快就回到了中心城。

    他本来是先去黑旗军的营地里看了看,但可惜并没有看到他亲爱的姐姐。

    这才又去了中心城,然后在一间新开的药铺里面,发现了正在往架子上添置药材的温姒。

    “需要帮忙吗?”

    听到声音的温姒扭头往外一看,就看到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范醉。

    “你已经处理完了?”

    温姒挑眉,有些诧异的问道。

    范醉像个小孩儿一样,连连点头好几下,得意的说:“区区杀人而已,这对于弟弟我来说可是最简单的事情。”

    “看,这就是那个温钰之的头发,我特地拿来当证明的,姐姐要不要检查检查?”

    “不用了。”

    温姒淡淡的说道,看也没看那头发一眼。

    “不是吧,姐姐这么相信我啊?”

    范醉顿时惊讶又兴奋道。

    但事实证明,他显然是想多了。

    温姒瞥了他一眼,抬脚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范醉一愣,以为温姒是要对他做什么,身体瞬间下意识的绷紧。

    但下一秒,就见温姒收回了那只手。

    而范醉的目光顿时就发现了她手背上多出来的一只白到几近透明的小小蜘蛛。

    “这……这是蛊虫?”

    范醉在范家的时候见过那些蛊虫,所以一看到这种比较特别的虫子,他就下意识的猜到蛊虫上面。

    “难道姐姐也是蛊师?”

    温姒淡淡否定:“不是。”

    然后在范醉再次疑惑出声前,敷衍的解释了一句:“这是毒虫,不过你也可以把它当成是蛊虫一样的。”

    从那只小蜘蛛那里知道了范醉所有动手的过程,还有最后温钰之坠崖的结果后,温姒才确定,温钰之是真的被范醉给解决掉了。

    她反手在范醉看不见的角度,将小蜘蛛收回空间,然后拿出了一颗药丸扔给他。

    “你可以走了。”

    说罢,她转身接着整理着剩下的药材。

    范醉一把接住药丸,直接吃下之后,语气失望的说:“姐姐好冷漠啊,明明弟弟把你交代的任务完成的那么好,姐姐都不给弟弟一句夸奖的吗?”

    温姒无情地拆穿他,“这只是一个交易。”

    言外之意就是,你完成任务是交易所需,而夸奖可不在交易里。

    更何况,温姒可不觉得范醉所谓的“夸奖”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夸奖。

    范醉很强,也很危险。

    眼前的十六岁少年可是很早就已经在刀尖上舔血,而死在他手里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要是真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少年来看,那迟早会被他给吃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温姒刚才才会直接当着范醉的面,将那只毒虫给暴露出来。

    因为她也需要让眼前这个危险的少年明白,他挑选的合作对象也不是好惹的。

    如果是打着某些想要拿捏她、操控她的念头,亦或者是觉得她像傻子一样好哄骗的话,那他可就选错人了。

    范醉眼神微微一闪,随即叹气道:“好吧,那看来只能下一次再争取姐姐的夸奖了。”

    温姒并没有搭理他这话,只是言道:“我等这边时间虽未定,但很快就会启程回京,你若还要跟去,那自去收拾一番,随时动身。”

    听到这话,范醉才立马正色,“好,弟弟的确要回去收拾一番。”

    “对了姐姐,你和摄政王殿下打算如何处置那范秀秀?”

    范醉突然问道。

    温姒扭头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范醉笑眯眯道:“弟弟与那范秀秀有点私仇,想做个人彘玩玩,不知姐姐可否……”

    温姒嘴角一抽,“别想了,她要随范家人一起押送回京,届时是砍头还是凌迟都轮不到你。”

    “那好吧。”

    范醉这才转身失望离去。

    温姒看着他那消瘦的身影,眼神却更显凝重。

    这家伙果然是危险至极。

    此次随她入京,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祸……

    有北辰渊在,沧州的灾情应对以及后续的支援被处理的井井有条。

    他带来的一万黑旗军,大半都被派遣到了沧州各处县衙进行协助以及监督,因为带去的同时还有大批的粮草药材及物资,各地县衙基本上都很是配合。

    当然也有例外,譬如与范家勾结的某些残党,但北辰渊对于处理这些自然用的就是雷霆手段。

    以一个“杀”字,彻底震慑住整个沧州。

    而朝廷那边也很快派来了接任沧州知府一职的新任官员。

    与其交接完毕,温姒和北辰渊他们才终于结束了这趟沧州之行,踏上了回京之路。

    而几乎就是在押送范家人的囚车刚离开了沧州地界时,那一场数月未停的沧州大雪,竟然奇迹般的终于停了。

    “大雪为灾,飞雪含冤,这一场天灾人祸不知死了多少人……”

    温姒看着马车外那天边冉冉升起的初阳,在心中叹了口气。

    “姐姐的那间药材铺子才刚开,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啊?不留个人手在那儿?”

    范醉悠哉悠哉的骑着马儿,哒哒哒的跑到温姒的马车外,俯身低头的问她。

    “留了人的,只是人回圣雪城去了。”

    范醉挠挠头,见温姒有安排他就没再多说,只是想到即将进京,他忍不住有些好奇:“话说姐姐,你能跟我讲讲镇国公府吗?我那亲爹是个什么死样子?除了那个温钰之和温玥外,是不是还有三个兄长来着?你跟他们关系都不好吗?”

    “姐姐说说嘛,你不用担心,我可是站你这边的,要是有跟你关系好的,你可要记得跟弟弟说,不然万一弟弟一不小心弄死了哪个,那可就不太好了。”

    “算了算了,你要是不想说镇国公府的,那跟我讲讲京城也行,我还从没去过京城,也不知道京城里面有多少趣事趣人。哎对了,听说姐姐还有个未婚夫来着,那个未婚夫……”

    范醉半点也不觉得自己吵似的,在车窗外说个不停,那话也真是特别多。

    坐在马车里的温姒额头上逐渐青筋暴起,喝道:“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