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我妈一把按下我,起身去开门。
“妈,谁啊?”
却见王婶一手提着水果、一手拉着许清清进来。
“南栀啊,今天我带清清过来就是来给你道歉的,也谢谢你把工作让给了清清。”
王婶一边说着,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
上辈子许清清抢了我的工作、占了我的大学名额,王婶作为她的母亲从来没有过任何表示。
她知道许清清做的一切,也舍不得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
所以她不声不响地全盘接收。
这次,大概是听说我妈来了,担心我们把事情闹大,才着急忙慌地提着东西上门探望。
我妈一听是许清清母女,撸起袖子就破口大骂。
“好啊,原来你就是许清清!先是抢了我女儿的工作,又推我女儿流产,现在还好意思上门来!”
我妈在村里战遍各家妇女无敌手,拿出吵架的气势确实挺唬人的。
许清清躲在她妈身后,底气不足地为自己开脱。
“这怎么能叫‘抢’呢?顾大哥是南栀姐的丈夫,南栀姐的东西顾大哥还不能做主吗?再说了,我也不是故意推南栀姐的。我都来道歉了你们还要我怎样?”
王婶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这都是小顾的决定,怎么能赖清清呢?”
我妈一看这还得了,不要脸的人都蹬鼻子上脸到眼前来了。
“我呸!你们母女俩得了便宜还卖乖呢?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以夫为尊’那一套啊!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乡下人都知道的事,你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封建了。我看你思想有问题,就该去乡下好好改造改造!”
“工作,那是你的工作吗?自己没本事就撺掇顾景行来抢我女儿的工作!好啊,既然你们这么不要脸,就别怪我好好替你们宣传宣传,让大家伙儿来评评理!”
我妈说着就往门口冲,还给我使了个眼色。
王婶见我妈来真的,立刻上前想拦住我妈。
但我妈常年干活力气大,王婶这些年净在后勤部享福了,根本拦不住我妈。
我妈身姿矫健,几步冲到门口,扯着大嗓门诉苦。
“大家来评评理啊,许清清抢了我女儿的工作,又推她下楼没了孩子,现在还好意思拿几个没人要的果子来让我家南栀吃下这个哑巴亏。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要见机械厂的领导,让领导来主持公道!”
我急匆匆走到门口,脸色苍白,一脸忍辱负重地倚在门边。
“妈,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清清要我的工作,我就该双手奉上,不该去找她理论。”
我眼眶红红的,忍着哭腔说话。
“谁让景行把她当妹妹呢?我这个嫂嫂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正是下班做饭的时间,我妈这一嗓门吸引了十几个妇女来我家门前看戏。
许清清抢我工作这事之前只是小范围地流传过。
我这个苦主没说话,大家就当趣事聊过去了。
现在不留情面地摊开讲,简直就是茶余饭后的不二谈资。
顾景行和许家的关系职工大院都知道,这些年他对许清清如何大家也看在眼里。
今天顾景行能把他老婆的工作送给许清清,明天要是许清清看上了自己的什么东西,他是不是也要给她弄来?
人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一旦涉及自己的利益,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恨不得张牙舞爪除之而后快。
事情很快传开,厂里议论纷纷。
为平息议论,厂委会决定把许清清的工作物归原主。
至于许清清,该干嘛干嘛去。
事情完美解决,我准备了一些东西让我妈带回去。
托关系买来的瑕疵布、两包鸡蛋糕和桃酥、两斤水果硬糖……
“够了够了,家里什么没有,别花冤枉钱。”
我笑笑,把东西放进网兜。
“女儿孝敬你们的,总是不一样的嘛!”
我妈眼角的皱纹笑成了花。
女儿孝顺,当父母的该吃吃该穿穿,不能寒了孩子的一片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