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接近七点。
陈夜黑白配的校服沾满了土,他推着自行车,洛红鲤气鼓鼓的坐在后座上。
车把上还挂着一条断掉的车链子。
回家开锁。
叶女士一听回来了,高高兴兴的来到门口一看,这俩孩子咋了?
跟人打架了?
“快进来,哪家小兔崽子干的!他爸,快来快来,你看。”
老陈一看,脸色一沉,“跟人打架打输了?这丫头脚怎么了?”
洛红鲤眼眶红红的,“阿姨,叔叔好,我,我脚好像崴了。”
陈夜尽量露出笑容,看了看洛红鲤,警告她别乱说。
“爸,妈,没打架,就,就,新车子不好骑,摔了一下,是吧?”
“是吗,丫头?”
洛红鲤噘着嘴,摇摇头,“我说我不骑,他非要我骑。”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立马抽出七匹狼,“陈夜,来,跟我进来来。”
“爸,不至于吧?”
“嗯?”
“好的。”
洛红鲤就是想让叔叔阿姨骂他一顿,让他长点心。
怎么叔叔抽皮带了?
叶女士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哎呀,先坐好,阿姨美容院里啊,就有推拿的项目,保证明天不耽误你上学。”
“陈悦,把红花油拿个小药箱拿过来。”
陈悦从卧室探出小脑袋,“咋了妈?红鲤姐姐?你摔跤啦?”
不一会,洛红鲤就听到最里面的卧室里传来陈夜的鬼哭狼嚎,吱呀乱叫。
叶女士看着洛红鲤的小脚,“这小姑娘就是嫩,你看悦悦,你红鲤姐姐的脚好像跟你的一般大呢,白白嫩嫩的,多好。”
饭桌上。
陈夜闷头干饭,洛红鲤一言不发。
陈悦大眼睛提溜转。
随着夜幕彻底降临,陈夜在卧室坐着试卷。
现在唯有知识能抚平他屁股上的痛。
洛红鲤早早就做完了题,犹豫了好久,看到陈夜的卧室门缝下还透着光。
一瘸一拐的轻轻跳了过来。
“陈夜...”
“啥事?你还有脸来,这不够意思,出卖我。”
“谁叫你在那挠人家,痒的不行,你不说你腿长摔不了吗?”
“谁知道你肚皮上长笑穴啊,我就抠了一下,你直接把车把扔了,我神仙腿也立不住啊。”
陈夜看着洛红鲤的睡衣,露着半截光洁细嫩的小腿。
其中右脚踝有些红肿,老妈说不要紧,就是挤了一下,第二天保证能消肿。
洛红鲤往下拉了拉睡衣裙摆,“流氓!看来你没事。”
陈夜拉着她胳膊,“有事,帮我擦点药,我爸这次下手有点重,我靠,现在还疼呢。”
“真的?”
“不信你看。”
陈夜撩起短袖,果然,后腰靠近屁股的位置,红红的一条印子,老陈刚才确实抽歪了...
他愿意受着也是老爸说的对,既然人家姑娘来家里借宿了。
还把人搞受伤了,该打。
拿来红花油。
看着陈夜脱掉上衣,露出还算健硕的上身,洛红鲤又急又羞。
“怎么擦嘛。”
“笨蛋,倒手上,晕开,用手掌轻轻擦几下就行了。”
洛红鲤小心翼翼的倒了点红花油在手心,慢慢揉搓开,那只小手轻轻的盖到了陈夜后腰上,慢慢揉着。
“这样可以吗?”
“挺舒服的。”
你坐床上,往里面来一点,对,就这样。
洛红鲤看着陈夜的脸趴在自己腿上,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不可置信的看看他享受的样子。
下一秒。
啪!
她另一只手直接拍到了陈夜脸上。
“你不要脸!”
“你再拍我直接把你睡裙掀了,让我靠一会,没个东西垫着,我趴那一会就得憋死了。”
“是,是这样吗...”
“那你觉得美容院的床,为什么脸的位置是个大洞?那是让人呼吸的!”
洛红鲤红着脸,双腿感受着陈夜鼻间灼热的呼吸,太难受了。
她,现在想去上厕所...
“陈,陈夜,你能,你能躺过来吗?”
“也好,你把我短袖拿过来,要不一会床单沾上红花油了。”
陈夜平躺好枕在洛红鲤腿上,这下气氛更微妙了,四目相对了。
他现在鼻腔里全是少女的香味,而且她的大腿软软的,枕着确实比趴着舒服。
主要是趴在那,他像是在耍流氓。
洛红鲤手上还油乎乎的,双手举着也不敢乱动,她抿着小嘴,悄悄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陈夜竟然闭上了眼睛。
这时她大胆的仔细看着陈夜的脸,不说话气人的时候,还是很英俊的嘛。
为什么要长嘴呢?
“看够了吗?”
“谁,谁看你了!我,我困了,你,你还不起来。”
洛红鲤的脸颊热辣辣的,耳朵都红了。
陈夜看着她,“真不考虑考虑跟我睡?大一大二直接抱俩,大三再抱一个,大四毕业工作,潇洒上班。”
啪!
洛红鲤咬着红唇,羞怯的出手,在他嘴巴上拍了一下,“你再胡说八道。”
陈夜猛地起身。
洛红鲤吓得往后一退,准备起身离开,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可被陈夜枕了这么久,腿麻了。
脚还有伤。
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
陈夜跪在床上,一条胳膊揽着她的腰肢,“你好像有点轻。”
“要你管!”
洛红鲤挣扎着起身,小脸红扑扑的,只留一条好腿蹦蹦跶跶的落荒而逃。
次日。
陈夜把车子停好,直接蹲下了,“赶紧的,别墨迹。”
洛红鲤看着稀稀拉拉来上学的同学,有些害羞的摇摇头,“我,我扶着就,就...啊...”
陈夜直接蹲着往后退了一步,上手把着她的膝盖一用力,她的腿就弯了,自动往前扑,趴到了他背上。
“墨迹。”
洛红鲤的脑袋埋在陈夜的肩膀后面,根本不敢四处看,更怕别人看到她。
这可是在学校啊,陈夜能不能别每次都让她这么害羞啊。
自行车链条?昨晚老陈给他修好了。
来到班里,陈夜直接把她放到了座位上。
洛红鲤低着头来了个座椅旋转一百八。
这一幕把班里同学搞蒙蔽了。
高三下学期了,陈夜和洛红鲤演都不演了是吧?
直接在学校里背着?
那昨晚在学校门口被抓“早恋”,直接喷了老师一脸,也是真的了?
这么勇吗,原来上一届说的都是真的,高三直接为所欲为,老师都会让着你!
程子文攥着拳头,后槽牙都咬碎了。
那个位置,本来是他的。
这段时间,他其实也找家里人问了,尿毒症换肾也要一辈子吃药维持排异性,还要等肾源,他觉得洛红鲤家既然没钱,也没钱换肾,还不如让阿姨没有痛苦的去了。
捐钱,他想过,家里人把他骂了一顿。
他就搞不明白,为什么陈夜可以,他不可以!
而且高老师说的外面的世界更大更精彩,可他连身边的小世界都守不住,大世界,他行吗?
想着他起身来到最后排。
陈夜正嘱咐大头具体的收购商铺细节呢,皱眉一看。
程子文坐到了洛红鲤前排的位置,“洛同学,我,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一下?”
洛红鲤疑惑地抬起头,高冷的小脸上满是拒绝,甚至搬着座位往后退了一下。
程子文的心,顿时又碎了几分。
他小声道:“洛同学,我觉得你母亲的病,该放弃就放弃,那是个无底洞,为了你的未来,为了你家...”
嘭!
陈夜猛地一拍书桌,“滚蛋。”
玛德,这个吊毛,这几天他好不容易把她心情哄好,这个逼一大早就来说这种事。
“你怎么不让你妈放弃治疗啊。”
程子文脸红脖子粗,低吼一声,“我这是为了她好,她未来要上大学,难道要卖房子?让她上学去工作赚钱?现在普通人哪能治的起,我都打听了,肾源找不到,还是要等死!”
虽然早晨班里人不多,但来的不少了。
程子文这煞笔一吼,全听见了。
洛红鲤低着头,脸色有些发白,为什么他要在班里跟自己说这个?
是为了报复自己当初拒绝他的表白吗?
她眼神看向陈夜,就像渴死的鱼看着面前即将到达的彼岸。
陈夜咬着牙,骂了一句,“你这种煞笔也是不多见了!”
说着直接横抱起洛红鲤走出了教室。
洛山河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让女儿去学校卖惨求捐款。
捐款的例子不少,还有些上了新闻。
拿到善款的那一刻,不少人就放弃了治疗,同学们知道后,会怎么看她?
洛山河不会这么做,是,但别人不一定不会这样想。
这一刻,一个煞笔亲手打碎了父亲给女儿营造的保护壳。
洛红鲤任由陈夜抱到自行车上,只听他说:“我给你请假,一摸前好好在家辅导我学习。”
“你,你也不来了?”
“家里有个班级第一,我还来学校干嘛?坐稳了,回家。”
洛红鲤紧紧抓着陈夜的衣服,他对自己好的太过分了,有时候又故意欺负自己。
自己是不是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了...还好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