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行雪问出心底的疑问后,那头却一阵沉默。

    “掉线了?”

    “没……”

    不知道为什么,乌行雪总感觉赫苍在憋笑似的。

    实际上赫苍真的笑了,他收起嘴角的笑意解释:“不是吃的,是孵的。”

    乌行雪:“哈?你不会想说,让我来孵吧?”

    “是你,在我们的世界中,兽人虽然能幻化人形生出神智,但并非所有兽人都强悍非常。

    就像我今天碰到的那两只媲美兽王,甚至已经可以称之为兽王的兽,我保证,多数兽人都不是它们的对手。”

    乌行雪随着赫苍思考。

    就像她现在虽然是个普通人没了异能,但对上低阶异能者不说毫发无伤,但也绝对能赢,靠的就是搏杀技巧和强悍的身体素质。

    同样的,在兽世,也不是所有兽人都强大,也不是所有未能幻化人形的普通野兽都弱小。

    一切都是相对的。

    赫苍见乌行雪能理解,继续说:“据我所知,蛋生的兽会对破壳后第一眼看到的生物有天然的信任和好感。

    所以我觉得如果你能顺利孵化,它未来会是个强有力的帮手。”

    乌行雪在黑暗中沉默。

    赫苍的考虑确实有道理。

    她目前生活在安全区,尚且安稳的时候没有性命之忧。

    但丧尸潮几乎每半年就会来一次,那时候是安全区最混乱的时候,如果有人偷用异能作乱,在混乱的能量波动下很难被察觉。

    乌家那几个渣子若是真痛下杀手,光是四阶冰系的乌霁云就能杀她。

    丧尸潮之所以能称为潮,就是因为那时候的丧尸数量最少在十万以上。就算乌家不动手,丧尸万一攻破大门,乌行雪能杀十个,几十个,那百个千个呢?

    况且还有秦老太。

    对方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乌行雪再冷血无情也不能丢下老太太不管,更何况她胸腔里跳动的是鲜活的心脏。

    在弱小时更要未雨绸缪,而一只强大的兽王幼崽,至少能充当个二阶异能者吧?

    乌行雪越想越觉得可行。

    赫苍为她考虑至此,在乌雨眠回来后,连乌家人都没做到过这么体贴关怀。

    乌行雪将感激埋进心里,既然是朋友嘴上的虚假套就免了,她会用行动说话。

    “那我怎么才能孵化它?需要热量还是什么?”乌行雪问。

    赫苍没说话。

    乌行雪:“你不会…不知道吧?”

    赫苍有点尴尬似的:“我不知道。”

    乌行雪震惊:“你们穹虎兽不是蛋生吗?”

    赫苍:“不是……”

    乌行雪也沉默了。

    看来穹虎兽带个虎字,跟他们人类这边的老虎有不少相似处。

    赫苍:“我族内有位长者,他说不定会知道。”

    乌行雪也没办法,只能这样了,她总不能每天趴蛋上真孵吧。

    她转而问起了第二个重要的问题:“你之前说你到的时候,其中一只猛兽还没死,死前看着这颗蛋的藏匿位置。

    那只猛兽也许是它的父母。

    长什么样子?”

    乌行雪得做个心理准备,通过这蛋不同寻常的外表,她能推测出里面的幼崽一定也不寻常。

    但乌行雪忘了很关键的一点,两人毕竟隔着两个不同文明的世界,赫苍无法用多少米,又或者和什么动物相似来表述清楚那猛兽的形象。

    导致最终乌行雪只能知道,蛋的父亲或者母亲身形庞大,四肢粗壮,背覆黑紫鳞片一路从顶部延伸到粗壮长尾尽头。

    而且身有剧毒。

    除此之外,没了。

    乌行雪期待又忐忑。

    希望这颗蛋不要孵出不认人的生物,负责为了她自身以及整个安全区的安全,她只能痛下杀手了。

    乌行雪顿了顿,突然冷不丁地问道:“你是去帮我找修复异能核的东西吗?”

    突然转变的话题令赫苍一时没反应过来。

    脑海内思绪翻腾,最终他叹了口气,承认:“对,益族老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位长者,他说铃鹿族的一道泉水有神奇特殊的功效。

    我想,既然我们这里的一草一木在你们人类世界都有奇效,那在我们这里本身就特殊的泉水,会不会对你有用。

    冰寒期太长,而你们人类世界又那么危险,拖的时间越久越对你不利。”

    猜想是一回事,但亲口听到对方如此诚恳,不带一丝邀功地说出是另一回事。

    乌行雪低头看着在黑暗中有一点轮廓的脚尖。

    从上辈子出生开始,她都没见过像赫苍这样的人。

    当她认为两人是公平合作各取所需的时候,赫苍已经当她是朋友。

    在她以为两人是朋友的时候,对方不仅让出了对兽有巨大诱惑力的兽王蛋,还在冰寒期来临前翻山越岭以身犯险地为她寻找能够修复异能核的泉水。

    只是因为他了解了人类的狡诈,知道丧尸是多么可怖的物种,他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

    为她做他当下能做的一切。

    他真诚而热烈地做自己能做的一切,好似在黑夜中冉冉升起的太阳,热烈滚烫的光将她包裹却不至于灼伤她。

    像是从头到脚都沐浴在温暖中,驱散她一身的阴霾。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房间内回荡,最后飘散在黑夜中。

    乌行雪闭上眼,睁开时清亮带着郑重。

    “谢谢你赫苍。”

    赫苍一双眼睛弯起,连带着金黄的兽瞳都带着柔色,可惜乌行雪看不到,她只能听到对方声线平稳,“这是我应该做的。”

    乌行雪想到,其实没什么是应该的。

    没良心的吸血虫乌家人只会觉得别人做什么都应该,他们自己付出什么都不应该。

    乌行雪暗叹,她真该早点离开乌家的。

    乌行雪去厨房将从乌家带回来没动的三道菜简单热了热放进空间,“你们在路上辛苦,我请你和阿穆吃。

    也替我谢谢他。”

    赫苍不知道‘请’是什么,但他理解能力很强,听乌行雪的语气,总之是很好的意思。

    阿穆正闭眼小憩,就闻到股熟悉的香气,刷地睁开眼。

    就见赫苍手中端着那种很特殊的食物。

    赫苍:“这是你的神给你的,她说谢谢你。”

    阿穆犹如雷击,木愣愣地接过盘子,目光呆滞:“不用谢……”

    “啊不是,我也没做什么!你告诉神,就算现在让我跳悬崖我也跳。

    呜呜,真香!”阿穆激动坏了。

    试问哪只兽能得到神的感谢?

    况且他觉得他也没做什么,但神真的……好好啊。

    阿穆眼眶微红。

    付出被人看到的感觉,真的很棒。

    赫苍吃着菜,心脏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眼前景物晃动头脑发晕,他皱着眉捂住心脏的位置。

    没生病,他只是,莫名的雀跃。

    另一头,乌行雪胃里好受了很多准备睡觉,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赫苍,这点东西都不够你塞牙缝的吧?”

    她记得赫苍是只肥兽来着。

    末日前,乌家的邻居养了一只大肥猫,圆滚滚的身体像揣了个西瓜,走起路来身上的绒毛随之摆动,连带着肉也一颤一颤,每次乌行雪都控制不住,在大肥猫出来遛弯的时候逮住猛吸一顿。

    那肥嘟嘟软绵绵的感觉好像现在还残留在手心里。

    虽然大肥猫体格壮硕,却格外灵活,上蹿下跳躲得极快。

    每次乌行雪都要跟它来几回合,它才哼唧唧好似不愿意实则很享受地被她撸。

    乌行雪想,赫苍或许跟那只大肥猫一样?

    身形肥硕但不影响行动,否则很难解释他怎么在丛林中翻转跳跃对抗兽王啊。

    赫苍实话实说:“该怎么说呢…我三天所需要的食量大概是发电机那么大。”

    他尽量找了个两人都知道的作为参照物。

    这次很成功,乌行雪惊在原地。

    那发电机,可足有十米长啊!

    这哪是大肥猫啊,这他妈不是吞金兽吗?!

    乌行雪突然开始担心,巨蛋真能孵出来,她去哪找这么多吃的给它,那不是保镖,是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