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南王喝着闺女倒的茶,瞧她还笑眯眯看着他,笑得他都不自在。
轻哼了一声,将空茶杯递过去,示意再给他倒点。
瞧她竟然还真乖巧给他满上,眉梢也扬了扬。
定南王仰头一口灌了,再一次递过去,见她笑盈盈又给他满上,嘴角都扬起来了。
这臭丫头,要出阁了,还孝顺起来了。
见她欢悦地欣赏着嫁妆单子,定南王也瞄了几眼,瞧她的目光只落在后面。
不禁舒坦地靠在椅子上,面容都逐渐张扬得瑟,却是忽然好奇问。
“戚家的嫁妆单子呢?那老头是空着手来皇城,可本王听说戚家嫡系那几脉的人都来皇城了。”
“一路都能听到对戚家送嫁的赞叹,刚刚回来还听人比较。”
“说是戚家人带来皇城的嫁妆马车,竟然和本王还不差上下了!”
说着,定南王更是不开心了,朝着虞黛映伸手:“把戚家送的嫁妆单子,拿出来给本王瞧瞧。”
“这些臭书生,就会整天读点破书,归隐了还要天天督促本王读书。”
“本王幼时,都要被他们烦死了。”
“成婚的时候,还要送本王几车子书。”
“本王倒是要看看,你的嫁妆,他们送了些什么玩意。”
虞黛映瞧父王越说越生气,俏皮挑眉一笑:“父王当真要看?”
“嗯,拿来本王瞧瞧。”
“成。”
见父王坚持要看,虞黛映利落起身,飞跃一般往内屋去,笑眯眯就捧着盒子过来。
递给父王:“厚的是戚家长辈们送的,稍微薄一些的是戚家兄长姐姐们送的。
这个小册子,是戚家尚未及笄的妹妹们添的妆。”
怪不得有三份。
定南王打开红楠木匣子,见里面放着三封折子,拿起最厚的一份,打开一瞧。
最上面的一排,也是藏书。
不爽的心情忽然又舒爽了,可越往后面看,白眼都翻上了。
“本王过生辰的时候,想要点蚕丝做寝衣,他们抠抠搜搜,还真就送了那么一缕。”
“就跟量了本王的身体一般准确,丝毫多的都没有。”
“给本王的闺女准备嫁妆,都是用箱子装!”
“扑哧——”
虞黛映见父王酸溜溜的,没忍住笑出声,就听着兄长也禁不住笑道。
“父王,戚家人的行事风格就是这般。”
“您只要做寝衣,那自然就送寝衣的份。”
“戚家可从来不做多余之事。”
“切——”
定南王不爽,瞄着厚厚的嫁妆单子,见他想要的东西,都在这份单子上。
啪地一声塞进盒子,不想看了,却不得不说:“你也就这点随了本王,会享受。”
戚家人不也是深知这一点,有点好宝贝,都送给闺女了。
“那遭骂的蔺家呢?”
定南王提起蔺家,拳头都捏紧了:“蔺家那老头,要是敢不给你送嫁妆,本王定要打上门去!”
“天天追着本王骂,还要时不时算计本王。”
“臭老头,这几天最好别让本王遇见他。”
“本王非揪着他打!”
听着这暴怒十足的话,虞黛映轻轻眨了眨眼睛,同兄长相视一笑,忽然两人都往后挪着椅子。
离着狠狠大骂外祖父的父王远一些,就见笑得温柔的身影靠近。
顷刻间能见到父王下意识轻颤的肩膀。
“王爷,您又要打谁?”
“本王.....”
“我好像听到了我那遭骂的父亲,王爷是要打我父亲?”
“本王......”
“打呗。”
“哦!”
定南王气呼呼大骂蔺老爷子,就见王妃端着五碗汤圆过来,正想着如何狡辩。
却瞧王妃温柔笑着赞同,试探着问:“本王还能再打那老头?不,那岳父?”
“有何不能?”
定南王妃将五碗汤圆放下来,给两个孩子一人一碗,定南王两碗。
新年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就没在一起贺新年。
除了老二,都聚在皇城了,自然要补回来团圆。
定南王妃瞧定南王边吃着边狐疑问,含笑点头,眸中却是拂过一抹狡黠。
“谁让父亲在我们的婚事上诸多算计,还有我不知晓的隐情。”
“不过父亲也是为了我能嫁给心上人。”
说着,单手抱着王爷的手臂,一只手舀着汤圆,喂给王爷吃:“那父亲见我能和王爷,依旧情意浓烈。
被打,也会甘之如饴,王爷尽管狠狠打,我会双倍浓烈回来。”
“......”
定南王都险些噎着,瞧王妃喂他汤圆,还是张嘴吃了。
瞥了一眼坐得远远的两孩子,见他们边吃着边看热闹似地笑嘻嘻。
瞪了他们几眼,见王妃还要说什么,赶紧转移话题。
“闺女的婚期近了,本王这个当父亲的,也得帮着做点事情。”
“王妃你瞧瞧,是不是有什么缺漏的,本王来做。”
王妃见定南王急着找补话题,倒也愿意饶他一回,眼下还是闺女的婚事重要。
确实还是有许多事情要准备。
女儿和皇长孙的婚宴,是要先在雍王府拜堂成亲,再是皇宫的喜宴。
既是宫中喜宴,自然是南凛国的皇亲国戚,诸地藩王,勋贵大族皆会参加。
便是诸国也派来贺喜的使臣。
毕竟天下皆知,皇长孙在皇室的地位,是仅次于帝王。
又是和他们定南王府结亲,婚宴的场面,自然极为盛大。
要筹办之事,岂会不多?
随着大婚的挨近,虞黛映也是要做好多事情,还是礼部尚书亲自来府上,教着她做。
她和殿下成婚,第二日是要在皇庙祭祀,皇家祭祀礼的流程很长。
还有大婚前几日需要做之事,桩桩下来,要学的还挺多。
这些于她而言,甚是轻松简单。
也是礼部尚书贴心简化了些。
皇后娘娘还送来了几位嬷嬷,是为她沐浴开脸更衣的。
仅仅是沐浴,门道就颇多。
大婚前三日,就要开始焚香沐浴。
沐浴所用的热汤都是特别调制,虞黛映一躺下来,都觉得身体舒爽。
却见嬷嬷们还为她按着头穴和肩膀后背,一整套下来,汤都是添了好几回。
她还未沐浴如此漫长过,却甚是舒服清爽。
“郡主有所不知,这是宫中独有的秘药。”
嬷嬷瞧郡主笑盈盈的,凑近耳边轻语:“咱们女子的身体,行洞房难免要吃亏。”
“我们这么为郡主沐浴按动穴位,保管啊,无论洞房怎么折腾,都不会伤着郡主的身体。”
说着,嬷嬷忽然咳嗽了一声,她是不是说得直白了些?
却瞧郡主的嘴角都翘起来了,似乎很满意。
又见郡主还有一丝丝好奇:“那,皇长孙殿下需要沐浴吗?”
“啊,这个,倒,殿下倒是不用。”
“哦?”
虞黛映担忧地蹙眉:“那我折腾起来,岂不是会伤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