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有条不紊地过。
开春的北城,终于有了些绿意的点缀。
温楠同乘峰的合作,也是愈发的得心应手。
这次接触到的团队,除去娆远外,都是些能和平共处的同龄人。
之前担心的排斥现象,并没有发生。
自那天跨年夜后,温楠又回归了没有周言垏的日子。
说不上很强烈的落差感。
就是那种一直没有真正拥有过的东西,不再拥有那般。
温楠也试图让自己,从自悯自怜中醒来,用工作充实自己。
毕竟,两千万后面的那些零,还在她脑海里晃悠,时刻提醒着自己要好好奋斗才行!
——
周三。
温楠第一次来到新季度的会场走台。
她对自己的细节要求,配合拍品的应急把控,都令周围的同事欣赏。
“真不愧是主持过秋宴盛典首秀的拍卖师,挺有两把刷子的。”
“你说到时候双城盛典,她会去参加吗?”
结束完早上的行程,温楠随同事一起到会场四楼餐厅吃饭。
路过二楼大堂时,同事纷纷停下脚步,张望。
“要不要进去看看?”
“好像还没装修好。”
“四月就要展示了,应该差不多,去看一眼,拓展下视野?”
几位同事怂恿着。
其中一位叫美琳的同事,转过身,主动拉了温楠一把,“一起?”
“那是什么?”
温楠没怎么去注意,他们刚刚聊的。
美琳拉着她边走,边解释,“是双城盛典的主会场。”
话落,美琳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诶!温楠,不是你的老东家吗?”
温楠正式亮相的出处,他们是知道的。
温楠配合着,点了点头。
美琳又好奇地发问,“听说这秀场是那总裁亲自设计的,人不止很有才气,而且长相还特别帅,是不是真的?”
温楠听着美琳的话,时而搭腔,时而安静。
未被察觉的瞳眸中,则暗暗掠过异样的神采。
眨眸瞬间,是对别人提起周言垏这个人,而产生不一样的情绪变化。
那变化,叫占据感。
亦如别人口中的遥远,她曾抵达过,却无从分享那般。
又骄傲,又落寞。
“温楠,你怎么不说话?”
美琳停下来看她。
温楠颤了下肩膀,强行拉回思绪,顺着接话,“他确实是个很有才气的人。”
“温楠,你也很欣赏他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何况是慕强呢!
“啊?”温楠诧然。
美琳捂嘴笑,“谁不欣赏有才气,又帅的人,换做是我,我也一样。”
他们一群人,仅是沿着入口走进。
不到半晌,便发出了直达内心的阵阵赞许。
“这也太绝了吧?”
“对比我们自己那个,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的存在。”
温楠安静跟在后面,不由生出感慨。
难怪周言垏那些日子,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能拿出手的作品,真的没有一样是经不起他人揣摩,评价的。
周言垏的才气,果真与他外表一样均衡。
嫉妒得让人发昏!
而这时,从舞台下方走出一行身影。
其中,那个远远高出别人大半头颅之多的身型,笔直,矜贵。
温楠倏而,拧紧了呼吸。
美琳还在她身边说着话,“这舞台,要能站上去,该有多骄傲。”
美琳之前,也是个拍卖师起身的。
只不过主持过几场的成绩,都平平无奇,后来才改为了幕后。
“温楠,看什么?”
瞧着她又不说话,美琳顺她伏低的视线望去,是几个工作人员搬运器械的身影。
“是不是被这场景惊呆了?”
温楠攥了攥手心,平复,“是,能站到那台上,是会很骄傲。”
可能太过针对性压抑想念了吧,才会出现周言垏在眼前的幻觉。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
临近傍晚,同事们工作纷纷结束。
温楠觉得自己还有几个台位的细节要抠,于是等到了最后。
美琳本打算留下来陪她,结果她男朋友的电话一直来催。
“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就走。”
温楠主动劝她。
美琳不好意思,“好!那你也别太晚,我看你下午的脸色不太好。”
温楠的例假,整整拖了近一周才来。
中午吃完饭那会,她便觉得不对劲了。
可这是第一次来秀场,她必须提前找好感觉,回去才能接着练习。
温楠摆了摆手,强撑出状态,“没事的,我等会到家给你发信息。”
“那好!明天见!”
两人道别,温楠又在场上来回练习了半个多钟头。
直到整个人,挺不住,才从台上缓缓下来。
温楠很少例假推迟。
这是她到北城的第一次。
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的因素,还是自己情绪不稳所导致的。
出秀场那会,她虚扶着墙面,整对脚跟是虚浮的。
本想坚持到大门,可不到两步远的距离,倏然袭来的痛感,令她下意识蜷缩起腰身。
嘴边难忍,溢出吃痛的哼声!
大颗大颗的冷汗冒出……
彼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回响在空荡的过道中,徐徐向她靠近。
待温楠想回头,望清那瞬,一只修长有劲的手臂,却从身后将她牢牢圈住,纳入怀中。
那一刹,不用再辨别的气息,香味,同拥入的姿势。
他是谁,温楠清晰明了。
不是幻想。
而是真的。
视线里,那只熟悉的蓝钻爱彼,早已彰显出了他遥不可及的身份,与尊贵。
“怎么了?”男人低沉的嗓音,擦过温楠耳畔。
不再局限于只是听筒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
真真实实的,周言垏,在她身边。
“难受!”
温楠呼之溢出。
不是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在这。
而是眼眸轻转的瞬间,湿漉漉的眼珠子里,满是诉说不禁的委屈。
从那刻起,温楠才清楚洞悉到,自己不是从来都不会娇气。
而是她的娇气,只对周言垏一个人肆无忌惮。
以前同贺延洲一起,她大方,清醒,包容。
一次一次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好与不好,全都是经过筛选后,才展现在贺延洲面前的。
可面对周言垏,她却总是能够自由自在地表现出自己。
怼人也好,娇气控诉也罢,胡乱哭出泪痕也行。
周言垏漆黑的眸底缱绻,流转她泛白的小脸上。
“哪儿难受?”
周言垏将她轻轻托了托。
不足一握的腰肢,似乎又纤细的不少。
是没好好照顾自己吗。
“肚子。”温楠咬唇。
周言垏把她反转过来,面向自己。
小女人额前沾染着透明的汗珠,鼻尖也是,看得出,是忍了很久。
“我送你去医院。”
周言垏即刻弯下腰身,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温楠虚弱靠他左肩上,手抓他西装的衣襟,唇瓣轻颤着说,“不用去医院,是....是例假!”
周言垏微顿了下,偏头,薄唇贴近她微凉的额尖,试探地问,“那送你回家?”
“嗯!”
温楠闭了闭眸,软得没了重量一般。
周言垏小心翼翼,护她在最深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