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垏也在庆祝。
热闹的氛围,熟悉的卡牌。
男男女女,围一桌。
饮酒,打牌,节日感十足。
这地方,是陈晋的别墅。
让温楠不由记起,他们刚重逢那会。
在陈晋生日会上,她同周言垏也一起玩牌。
输了,受惩罚。
她嘴对嘴,给周言垏嘴里塞了颗导致他过敏的花生糖。
后面牵扯出来的一系列纠缠,仿佛就像昨日那般。
今天的他,会跟谁一起受惩罚,谁会在他嘴边喂糖。
温楠曾想过,没有她在身边,他会不会也会偶尔有空荡荡的感觉。
直到此刻,温楠暗色的眸中,划过一丝凉凉的自嘲。
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人总说,经一事长一智,怎么转到温楠这,她就永远得吃先动心的亏。
林佳见她没反应,大声喊了她句,楠楠,听不到我说话吗?
温楠回神,挤出笑脸,佳佳,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林佳朝镜头挥手,仍旧大声,在那还适应吗?小杰呢,快让他来同佳佳姐姐说话。
温楠应声,把镜头调转了过去。
恰好正对上,沈一辰在给温世杰切蛋糕的画面。
这会温楠没注意到,对面镜头里的景象,唤了声,小杰,跟佳佳姐姐说新年快乐!
住院这段时间,温世杰被迫忌口。
看到眼前诱人的蛋糕,着急含了一嘴奶油。
沈一辰抽纸巾,温声说:“慢点!”
话音溢出,被围着等发牌的周言垏,侧目转了过来。
林佳顾着聊天,沈医生今天也在?
温楠有同林佳提过沈一辰。
温楠把镜头按回,沈医生今天刚好值日,来陪小杰跨年。
话落,温楠还是会忍不住,用余光去扫周言垏的方向。
他手里的牌已拿到,挨坐他旁边的女人,穿着一条周言垏喜欢的白色长裙。
温楠细看,那人是宋婉凝。
她同他交耳,很亲密的样子。
林佳察觉到她眼里的失落,雷达般回眸,方向是对着周言垏的。
温楠莫心口一紧,有种像失恋后,害怕碰见前任同新欢的感觉。
可偏偏在贺延洲那会,她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只对周言垏。
她不想被周言垏发现自己的存在,压低过声线,佳佳,我等回公寓再给你电话。
林佳拉回视线,唇角也跟着平了下去,开心点~今天过年呢!
好!
温楠挂掉视频,眼睑自然低垂着。
沈一辰把切好的蛋糕,递给她。
男人眼眸温色一片,流转在她那平静又神伤的脸上,轻声问话,“怎么了,同朋友连线,想家了?”
毕竟在北城,她孤身一人。
“没有。”温楠摇头,接过。
半晌,她才意识到,她在用最真实的情绪,面对眼前的沈一辰。
于是,又是一贯的情绪强控回来,“谢谢你沈医生!”
沈一辰盯视她两秒后,扯出一抹苦味的淡笑。
这段时间,温楠对他总是时刻保持着,最恰当的距离。
不近,也不远。
只是医生,同病患家属的关系。
沈一辰不免,有些落寞。
待到九点半,温世杰固定的休息时间。
沈一辰陪温楠走出病房。
不远的天边,烟火蔓延。
静谧的走廊,两人并肩,拉长着身影。
“我送你回去吧。”
沈一辰偏头,看她拉起围脖的动作。
温楠皮肤偏白。
长时间生活在南方地区的她,北方的气候确实有点让她难扛。
北风一吹,雪一化。
她皮肤便会透着不自在的红晕,纤细的骨节,更是冻得生红。
温楠耳边是烟火层起彼伏的声音,没太听清沈一辰的话。
低头,自顾自走着。
直到楼梯拐弯处,她手腕被沈一辰倏地握住。
她才恍然抬眸,定下脚步。
视线里,是沈一辰微微虚喘的样子。
神情有些儿慌,不像是他会露出的表情。
温楠疑惑,“沈医生?”
“我喊你呢!”
沈一辰稳了稳嗓音,还是止不住发抖。
“哦....烟火声太大了,我没听见。”温楠解释。
沈一辰手温很高,气血方刚的。
压落下来的眸光,也亦是如此。
持续两秒,他仍然没要松开的迹象。
温楠抵触这种超越范围内的触碰,甚至可以说,她不喜欢被除了周言垏之外的男人触碰。
她下意识挣了挣。
沈一辰也知晓自己的唐突,在她生出反抗的时候,便也松了手。
绅士的,把手背了回去。
重新调节好语气,“我说我送你回去。”
温楠听清,眼眸微转地看向他的方向,“沈医生你不是值班吗?”
“刚刚换班了,在送蛋糕进去之前。”
沈一辰没说实话,眼睛有点不太敢看温楠,手掩饰般,扫了下脖颈后的发茬。
身为医院教授级别的他,是不用参与到日常医生值班中来的。
在医院等了一天,也只是为了能同温楠一起过跨年。
“原来是这样!”
温楠信了他的说辞。
见温楠有所动容,沈一辰微勾了下唇角,“走吧!今晚跨年夜,路上塞车不说,也很难叫到车的。”
温楠细想,也是这个道理。
从下班到抵达医院那两小时,她是真领略到北城的跨年气息。
“那就又得劳烦沈医生了。”
——
但事实也果真如此。
温楠暂住的公寓,离医院不远。
往常车程只需要的十几分钟,今晚直接拉到近半个小时,还未到。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寸步难行。
烟火不停地在他们头上,一个红灯,要等两排长龙之久。
“沈医生,你等会回去住所,估计得很晚。”
温楠探头,望窗外人流。
沈一辰倒是一副,自来之则安之的状态。
他侧眸,目光里,是温楠那张被烟火一寸一寸照亮出色彩的小脸。
对于沈一辰来说,这是难得与她共度的时光。
“温楠。”
“嗯?”
温楠没回眸。
“贺延洲,你还喜欢他吗?”
沈一辰握紧方向盘,忍不住问。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温楠太过专情,十四年的感情,被人拿捏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
温楠回头,眼睛里一湾平静。
沈一辰同她对视,眼神里是直白的探究。
直到后面有人按喇叭,他才拉回眼神,看向前方。
车子重新启动,两人皆是沉默。
片刻,沈一辰说:“抱歉!”
“我不喜欢贺延洲了。”
温楠回复得干脆,“我跟他,早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