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楠拒绝江航的话。
转身就走。
她不是在周言垏助理面前耍矫情,而是谨记身份。
留下来怎样。
到楼上休息室等那又怎样。
温楠反复问自己。
等他同自己名正言顺的女友都平静下来,再与自己卿卿我我?
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欺骗自我的感受,说身体上的亲密,比感情上的亲密来得好?
萧瑟的马路上,夜风蚀骨,吹散温楠唇角浮现的自嘲。
原来,她对周言垏的贪婪,已经不仅限于此。
——
花洒灌注而下的水流,冲红了她的身体。
层层环绕的蒸汽,模糊她与周言垏交叠缠绕的记忆。
温楠抬脸。
直接拍打而落的水珠,试图让她清醒。
如果一开始只是“重逢”,而不是“交易”那该有多好。
起码她现在,她可以用另一种更理智的想法去判断,去选择。
她可以同周言垏站在一致的水平高度上,重新衡量这份关系的存在。
想法太多。
伤怀的情绪太多。
导致到温楠不仅没有像过往那样失眠,反而转天贪睡到很晚才起。
——
唇角温润。
不知是梦,还是醒。
她下意识蹙起眉尖,手指紧扣床榻的被单。
直至唇齿被侵略般撬开,一舌头,送,入口中。
或轻,或重地吮吸/着她。
察觉异样后,温楠不禁哼了声,惊醒!
光线昏暗,但还是能分辨出周围环境。
是她的房间没错。
至于吻她的人是谁,欺身俯在她床上的人是谁。
她惊觉,瞪圆双眸。
本能反应地想推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
温楠的手脚,全被困在了被子里。
而周言垏就这般肆无忌惮,伏她上方,吻她的唇,盯视她被自己吻醒,又慌张,又羞涩的脸。
“温大小姐真是好命,理直气壮翘班,还能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
周言垏给她换气的缝隙间,幽幽戏谑了一句。
温楠外强中干,“凶凶”睨了他眼后,正想张嘴问他怎么在这时,又被堵上了嘴。
这个吻不见情欲,反倒是有些儿.....思念,缱绻的味儿。
周言垏总是这样。
在她胡思乱想,做好要悬崖勒马时,出现她的面前。
搅乱她的心,试探她一再沦陷的底线。
断断续续吻了好几分钟。
彼此的呼吸,逐渐陷入迷乱后,周言垏强制自己要停下来。
他的鼻尖,错开,用最极致靠近的距离,挨在温楠温红的面颊上。
她同样在大口喘息。
周言垏知道她紧张,害怕。
毕竟上一次的抓包画面,温楠铁定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周言垏一只手轻哄那般,覆她头顶,冷白的指尖,穿入她发丝安抚,“门锁了。”
温楠是被周言垏吻出感觉的。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骨子里,有“色胚”的体质。
贺延洲在众豪门子弟间,也算是佼佼者的存在。
撇去那些看上贺家家底,想谋上位的女人。
单凭贺延洲那种脸,同风流样,就有很多人自愿上钩地陪他玩“地下游戏”。
温楠心动,也仅止于表面。
内心幻想过,没实践,她是冷的。
而一旦紧锁的牢笼,被亲手打开。
欲望会毫不留情地揭开,人性最阴暗的一面,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尝过那滋味,便会越陷越深。
温楠就是在尝过周言垏给的滋味,逐渐放纵开自己的“也想要”。
她羞红着脖子,别开脸,生怕周言垏在她眼底察觉到异样。
拉开距离的唇,还残留着方才情不自禁的水光,“你...你怎么来了?”
问出这话后,温楠又后知后觉。
这个点,应该是早上才对。
她恍然,又顿悟。
拉回目光,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周言垏那从容,淡定的眼。
“李姨,同小杰......”
“他们都在外面。”
周言垏没从她身上起开,保持微撑住身体下压的重量。
黏着她,逗着她,看她为自己,憋红眼,都不敢硬碰硬的怂样。
“那你还进来做什么,你出去。”
温楠在被子里挣扎。
周言垏虽是半撑的状态,也没有让她那么好挣开的趋势。
他殷红的薄唇勾了勾,生出玩味之意,“出去什么,李姨知道我进来找你。”
“......”
温楠吭不出声了。
在李姨现在的思想中,他们两人跟普通的小情侣没什么两样。
都躺一张床了,哪里还有避忌这说。
周言垏冠冕堂皇地登门入室,做什么,谁不知道。
“昨天同沈一辰玩得很开心?”
周言垏的声音,幽幽压落。
俯瞰下来的眸,至黑,贪婪。
仿佛温楠只是他个人的私有物。
只要他攥在手中,没摊开,谁都不准碰。
温楠轻轻呼吸,寥寥之间,音色软绵,“是小杰玩得开心。”
“是吗,只是小杰?”
周言垏似乎不信她。
目光流转,细细深探,她的每一次眨眼,阖眸。
温楠自认自己没撒谎,表情也是纯粹了些,“是。”
周言垏闻言,从她上方翻身坐起。
笔挺的身型,令人忽略不了的清隽眉眼,没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
他居高临下,看被单里缓缓撑坐起的小女人。
倏而低声道,“今天还有其他安排吗?”
温楠诧然过一瞬,迟缓着理清,自己耳朵听到的话语。
半晌,她道:“有。”
其实她想说没有的。
可周言垏的出现,好像在变相提醒她,她又说话不算话了。
“什么事?”
周言垏寻在她身上的视线不重,但也不轻,温楠斟酌着开口,“给你买衣服。”
她说得心虚,不敢直视周言垏的眼睛。
“呵——”
周言垏哪里听不出,是她被迫无奈随口搪塞的话。
但看破,不说破,“我还想说温大小姐的信用度有限,没想,还真是的眼拙,看错了。”
他阴阳怪气,温楠不想同他一般见识。
都被人家堵到家里来了,还能怎么硬气。
她拔了拨脸侧散乱的发丝,掀被子,粉糯的脚踝从床上下来。
周言垏看着冷冰冰的,实则注意力,一直都在她的身上。
瞥见她伸脚趾,勾不远的拖鞋。
他二话不说,便俯身蹲了下去。
高大的身型,弓着硬挺的腰身。
浓黑的短发,修剪利落,干净。
团成一抹黑影,笼罩在温楠脚边。
她第一反应地想缩回腿,却被牢牢握住。
周言垏手骨大,手指长。
手心托她脚底,指骨攥她不足一握的脚踝。
嘴边溢出的是略带训斥,又暗戳戳宠溺的话,“现在还在深冬期,不知道地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