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黑金宾利后座,空无一人。
温楠的瞳眸,瞬间失去所有光彩。
“周总去了附近的典当行谈事,我顺路开了过来。”
江航侧过身来解释。
温楠收了收心思,俯腰上车。
熟悉的气味。
清清冷冷的晚香玉。
纵使没有周言垏本人在,温楠还是能清晰感受到他徒留下的痕迹。
无声无息,代替他,包裹着她。
“温小姐,秋宴盛典首场的分红出来了,我拟好份合同,放你侧边座位上。”
江航目视前方,转着方向盘继续说:“你看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个名,财务那边会直接转账到你卡里。”
温楠垂眸,拿起江航说的合同,仔细阅览了一遍。
望见酬劳填写处时,不由震惊了下,“一百万?”
“是的。”
温楠清楚当天的拍品,几乎是成交率百分之百,但没想,鼎盛给予的佣金这么高。
“温小姐,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我等会好拍照给财务。”
江航催促,后视镜瞧了温楠一眼。
她握着笔,停顿过几秒后才签下名讳,“帮我同周先生说声谢谢!”
“好嘞!”
——
抵达海庭盛菀。
家具已运上楼。
沙发,餐桌,睡床,衣柜。
全部该准备的,一样都没落下。
正对内厅的露天阳台,还摆着一张精致的双人白色藤条摇椅。
“周总当时要求订制的时候,好几个工人连夜赶工出来的。”
温楠有点不是滋味,表面言语清淡,“帮我谢谢周先生。”
江航轻轻惋惜了声。
都看得出自家老板对温小姐不一样,怎么两人对外说话,相处,都跟隔着一整条银河系那般。
空荡的房子摆上家具,显得像模像样了许多。
“明天我通知家政那边过来打扫,温小姐可以选个好日子,安排乔迁了。”
江航拿着手机,准备给家政打电话。
“江助理,这些就让我自己来吧。”温楠出声拦住他,不好意思再麻烦。
“温小姐别这么气,都是周总安排的,我不做好的话,会怪罪我的。”
江航也是拿着打工人的本分办事。
温楠看着满满当当的房子,眼里有欣慰,也有些许的失落。
欣慰是,她同弟弟,终于有了今后的庇护所。
失落的是,此刻站在她面前,不是周言垏。
她依稀记着,当时定下这房子的时候,周言垏就在她面前,霸道又专制地对她说,温楠,除去我,这个杭城里,谁还能让你依仗?
终将,都是过眼云烟。
温楠勉强扯出一抹唇角,掩饰着。
因为她现在的所有表现,江航回去,肯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给周言垏听。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恰当的情绪。
“我没有气江助理,只是这些我都不能自己来的话,那就太无趣了,毕竟这以后是我的家。”
话到这,江航看出温楠的决定,不好再勉强,只道了声:“那温小姐有什么其他需要,再同我说。”
温楠莞尔,“好的,谢谢!”
——
就这样,房子最后装修收尾,都是温楠一个人在跑。
林佳同陈晋偶尔过来帮忙。
“最近怎么没看到林医生?”
女朋友乔迁新宅,房子也是他出钱出力,人怎么不在。
陈晋一旁拆着送来的新碗碟,视线不禁瞟了眼在茶几边打扫的温楠。
温楠接收到陈晋的眼神,唇角抿了抿,“他最近医院忙。”
“再怎么忙,也得偶尔过来下。”林佳不理解,“陈晋公司多忙,我这不就一叫,人就来了。”
陈晋低笑了声,随便撒了波狗粮,“我不敢不来。”
“谢谢你了陈公子。”
温楠强颜欢笑,提起门口的垃圾袋,“佳佳,我下楼倒垃圾。”
“嗯,去吧!”
说完,林佳狐疑挨近陈晋,“这林医生是周言垏的表哥,周言垏会不会恩将仇报,暗中拆散他表哥同温楠呀?”
陈晋眉头一跳,偏头去看林佳。
看陈晋那下意识露出的神情,林佳捏紧手里的抹布,“真的啊?周言垏是不是同你说了什么?”
陈晋沉默。
林佳越想越不对,“我看新闻,鼎盛现在是力压着嘉海不给翻身,贺延洲那道坎是越来越深了,周言垏不会想着解决掉一个,要整另一个吧?”
陈晋无奈一笑,伸手摸了摸林佳的脑袋,“说什么呢,言垏不是那样的人。”
林佳不信周言垏会放过温楠。
贺延洲的事,在圈里闹得沸沸扬扬,还有那件逼林轩给七百万违约金的事。“你可得帮我盯着周言垏,温楠好不容易能够一切重新开始。”
*
当晚。
陈晋别墅。
周言垏同陈晋喝酒。
“温楠同你表哥怎么回事?”陈晋敞着腿,伸手给周言垏倒酒。
周言垏身子嵌在沙发里,瞳色冷冷的,视线落在那缓缓上涨的酒杯上。
酒水过喉,甘,烈,度数很足。
他微扯着唇角,“怎么,今晚想灌醉我?”
“你的酒量,我灌得醉?”
陈晋同他碰杯。
一饮而尽,周言垏极少的作风。
陈晋看得出,他今晚,有些心浮气躁。
“温楠定了下周二乔迁新居。”
周言垏听着,没开口。
陈晋又给他添了一杯,“那房子,不是你表哥买的吧?”
“她说了?”周言垏话语懒懒的。
“她什么也没说。”陈晋不理解,但也保密,“不敢说,我想的。”
周言垏哼笑了声。
冷白的手指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房子是她的,同我没关系。”
“一千万的楼盘,糊弄得了林佳这种不清楚行情的,能糊弄得了我同别人?”
陈晋看得出,周言垏对温楠不是一般的关系。
走心的。
而且是出乎所有人刻板印象里的。
“林轩到时候会去参加她的乔迁。”
酒杯落下,周言垏的声音,清澈回响。
“让人代替你参加,有意思吗?”陈晋抿了口酒,看破,戳破,“你在澳洲那会,偶尔主动提起林佳,是为了打听温楠的消息吧?”
周言垏唇角抿紧。
陈晋晃动酒杯,“按照你的性子,不屑询问别人,更别提那是我女朋友。”
周言垏搁在扶手上的指骨拧紧。
“听到温楠要同贺延洲订婚,你主动参与那些所谓名媛公子哥的社交,知道贺延洲在外,其实是个花花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