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楠再见到林轩,是两日后。
林轩捧着一束干净的晚香玉,来西湘月舍。
这一次见面。
温楠像极了这里的女主人,林轩只是个人。
周言垏不在。
今早出门,说有个会议,要出市去开。
“林先生。”温楠坐在内厅里,一身白裙。
自那天误会解开后,周言垏每回出门前,都会给她精心打扮一番,按自己喜欢的品味来。
温楠也不扭捏。
欣然乖巧,像个被他用心养护在家的布偶一般。
不过不得不说,周言垏不止眼光品味好,而且很懂,什么是适合她的。
婉约的白裙,配上他亲自侧绑在一边的马尾辫。
温楠慵懒,娇气,美不胜数。
周言垏,我觉得你喜欢女儿。温楠望镜中的自己,她都没给自己这般打扮过。
周言垏指尖微顿,掀眸,打量她这番话。
温楠察觉自己闲聊过头了。
这样的话题,不适合从她口中说出,也不适合她这样的身份说出。
我只是随便……
女儿是不错。
周言垏转身出衣帽间,顺口答了句。
“温小姐,气色不错。”
林轩眸色一向随和,行为举止也绅士大方。
反倒衬得温楠拘谨了些。
林轩把花交给陈姨,“找个干净的花瓶,把花摆上,就放这茶几上。”
他指挥着,陈姨接过花束,去了一旁岛台,“是,林先生。”
温楠以为林轩是来找周言垏的,她眼睫煽动,“林先生,周言垏今天不在。”
林轩勾唇,长脚一叠,落坐入沙发,“不找他,来找你。”
林轩一贯直白,温楠微顿。
说不出的奇怪。
在外,她同林轩是被误会绑定的“一对”,在内,他明知她同周言垏的身份,却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介意。
兄弟俩,温楠些许看不懂。
“我上次给林先生发消息了,你没回。”
温楠蚊声说话,看陈姨把花束摆上。
那束晚香玉洁白无瑕,香气同周言垏身上的如出一辙。
那天充完电,第一时间她就给林轩发去的消息。
想问他到底同林佳说了什么,好知己知彼,不露马脚。
可林轩没回,她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同林佳聊天时,她总小心翼翼。
林轩闻言,表情停滞了会才说:“抱歉,那天有个小手术,忙完就给忘记了。”
“没事的,林先生。”
温楠小手摆着,“该说抱歉的是我,总在无意间打扰你。”
温楠很是气,也一直是不愿麻烦他人的态度。
就算麻烦了,也是左一声抱歉,右一声打扰的表示,很难让人生出对她自私自利的印象。
“温楠,你不用对我这么气。”
林轩极少直呼她的名字。
温楠有些意外,也有些....后怕。
她不想林轩是真的“喜欢她”。
“那天我同林佳只是说了你转到我家的事,其他没提。”
林轩望向她,不管眼神还是表情,都很有分寸感。
可那天在医院,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样说?还有当天晚上的草莓蛋糕,是在演戏给谁看吗?
温楠探究着,也分析着,“谢谢你!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林先生。”
“你说。”
林轩端起陈姨送过来的茶水,低头,喝了一口。
温楠纠结了一小会,还是选择正面问出,“贺延洲,还找过你吗?”
周言垏说,贺延洲向林轩开口要了七百万的违约金。
林轩抬眸,露出不一样的神色。
看来,贺延洲真的同他这么狮子大开口过。
“林先生,很抱歉。”温楠正声,表情是无奈,“这件事是我自己的问题,如果贺延洲对你有过任何骚扰,请你无视掉。”
林轩搁下手里的茶杯,轻声道,“言垏已经替你解决了。”
温楠瞳眸蜷紧。
这些天,周言垏一个字都没同她提过。
“贺延洲被我们上次那么一搞,处心积虑肯定不放过你,至于钱,只不过是面子拉不下,拿了,他便也没有再纠缠你的理由。”
林轩一字一顿道,没有任何嫌弃她是个麻烦的口吻。
两千万,一套房子,再加一张七百万违约金的合同。
周言垏让温楠见识到了,什么叫杭城首富周公子的力量,但....
温楠心口还是不自觉,隐隐闷了一下,也不知为何。
恍惚中,她猜不透周言垏的用意。
甚至,也没有再向她索取什么,那只古玉镯也完好的留在自己手上。
又或者,这些对周言垏来说,只是翎毛凤角,随心情处置。
“脱离苦海,不高兴吗?”
林轩瞥见她笼上郁色的眉眼,打趣她。
十四年盲目的依赖,威胁中的纠缠,温楠对贺延洲已经彻底没有爱了。
也想不起当时,为何要同他一生一世的想法。
或者周言垏说得对,她就是个十足的恋爱脑。
逃离了苦海,温楠肯定是高兴的。
只是不知,她究竟是真的脱离,还是又掉入了另一个深渊。
例如——周言垏。
“是脱离了,但把林先生也拉下水。”温楠想了想道,“等我好了,一定向林佳同认识林先生的朋友同事解释清楚。”
“就这么着急着同我撇清关系,是真的觉得对不住我,还是在对不住我那成天别扭到要死的表弟?”
林轩四分逗弄,六分正经,听得温楠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
林轩,有点误会了。
温楠开口解释,“我同周言垏之间,并不是林先生想的那样。”
“哦?是吗?”
林轩没说信与不信。
手倚在扶手上,半支着额,眼神里藏着温楠会不明的意味,“你同言垏是真不合?”
“嗯。”温楠点头,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怎么说,因为贺延洲?”
林轩是知道一点他同贺延洲的事,但不清楚,温楠除了从中扮演贺延洲未婚妻的角色外,还同周言垏有哪些不合。
“应该不止吧。”
温楠自己也不确定。
但她知道,除去贺延洲,同那间接破坏初恋印象的话筒,应该隐约还不止。
不然周言垏那团火,至今还没被浇灭掉。
动不动就想着欺负她。
林轩看着她,“言垏同你说过?”
“我不懂林先生的意思。”
温楠蒙蒙。
她觉得林轩今天来,是带有目的的,而这目的不管哪个是重点,都跟周言垏有关。
“知道那晚香玉的花语吗?”林轩意味深长,视线落在那纯白的花束上。
温楠顺他眼神望去,摇头。
“危险的快乐。”林轩嗤笑,“什么人喜欢在危险里找快乐,你同言垏相处,除了记忆,应该还能体会到其他。”